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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很難過，超級難過。這大概是方喻醒來后唯一的心情寫照。

方棠看出他不高興，找不到原因只好另辟蹊徑:“不然……今天去看電影吧？”

方喻看著他帥噠噠的兒子，越看越覺得悲從中來，越看越覺得距離最后一眼越接近。

他蔫蔫的答應:“好啊。”

方棠蹙了下眉。現在是早上，床上的方喻只拿小毯子蓋上了肚子，頭發亂糟糟的，叉開腿跪在床上，兩只手垂在胯前，輕輕按著床單，這副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對男人有感覺的同性血脈賁張。

可是方喻明顯不對勁，方棠也沒有血脈賁張的心情。

方棠半跪在床上拿手掌試了下方喻額頭的溫度，又貼上額頭細細感覺。

方喻有氣無力的任由他施為:“我沒病。”說完他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開始自我檢討，自己心里有氣怎么能朝方棠發？不知道他是多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方喻打起精神推開他的臉:“真沒事兒，走走走去吃飯，吃完飯好去看電影。”

……然后他被唬著臉的方棠嚇了一跳，慫慫的乖乖的夾了五分鐘體溫計，方棠拿出來一看，37℃，這才松口氣。

大中午的，又不是節假日，電影院場次不多，人也不多，方棠站在一邊等方喻挑電影，許久方喻才說:“看這個吧。”

，口碑和票房都不錯。

方喻先進了場，方棠抱著一桶爆米花，兜里放著兩瓶酸奶，姍姍來遲。

方喻坐在最里面，電影開始后他也不吃了，邊看邊哭邊哭邊看，啪嗒啪嗒掉眼淚。

方棠抱著他哄，方喻就瞪他，說出口的話帶著濃重的鼻音:“我這是被感動的。”

方棠笑笑，仍舊將他箍在懷里，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重復:“不哭。”

四周沒人，方喻心安理得的靠著溫暖的懷抱，借著感人的劇情，哭的酣暢淋漓，肆無忌憚。

方棠悄悄吻著他的發頂，內心沒有往日占了小便宜的竊喜，反而滿滿都是焦躁不安。

什么被感動的，方棠一個字都不信。可他不敢問，方喻也不說。他甚至害怕的想，是自己這兩天做的太過了嗎，他又讓方喻傷心了？

他低下頭，兩人的姿態親密無間。方喻抹著眼淚不知道，方棠的嘴巴一開一合，一個字一個字的無聲說:“我做不到。”

他只在這個人身上，才這么自私又貪得無厭。

……

晚上，方喻進入系統空間，迫不及待的讓球球變出米尺，他盡量的將布帶松了。測出的數據卻是一尺五五。

一人一系統都沉默了。

許久，球球囁嚅著說:“阿喻……我覺得瘦下來是個好兆頭，等完全沒有就能出去了。”

方喻嗓音干澀，不容置疑道:“明天就走。”他腦袋里亂糟糟的，一度懷疑這是某個有權限操縱他們生死的大人物給出的警告。

就算一輩子在各個地方跑來跑去，方喻也認了。他和球球從來就都是一個整體，絕對沒有因為自己的私人感情連累對方的道理。

——私人感情。

方喻明白了。

可笑他口口聲聲教育方棠，結果自己一頭栽進了這個甜蜜的陷阱。這段愛戀無疾而終，連發芽破土的機會都沒有，遑論伸展開嫩嫩的枝葉，孕育出一朵哪怕平凡無奇的小花。

方喻不甘心，但也只能不甘心。他第一次在黎明到來之前退出系統空間，赤著腳下了床，打開房門，走進方棠的房間。

月光映出一個纖瘦的人影，那人慢慢蹲下來，清澈的眼眸中盈滿淚花。

方喻沒出息的又想哭，越看越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