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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兆言一臉不解地追了上去,老板奶奶笑笑,對老板說,“哎呀小姑娘心疼了……”
老板抽著煙在邊上記賬,聽到奶奶這么說也笑,“小年輕,我估計是鬧矛盾了,看著男朋友這么睡又心軟了……”
一路上則見都沒說話,陸兆言在她身邊怎么問都不開口,要伸手接過被子也被她躲開,就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地回到房間,然后把被子在床上鋪好,陸兆言無奈地攔住她的動作問,“則見,你到底怎么了?在氣什么?”
則見把被子往床上一扔,眼眶一瞬就紅了一圈,“你知道山里半夜什么溫度嗎你在那里睡?為什么不說實話騙我你找到房間了?”
陸兆言這才明白她怎么了,他有些無奈,“則見,你知道你跟我在一個房間、同一張床上呆一個晚上別人要怎么看你嗎?”
則見低頭,繼續(xù)整理被子,一邊面無表情地說,“我只知道我不能讓你在那種地方睡一晚上。”
陸兆言攔不住,只好由著她去了,他沒見過這樣的則見,則見過去跟他使小性子,從來沒有真的生過氣,今晚她抱著被子回房的一路上,她一句話不說,大概是真的生氣了。
他進了衛(wèi)生間洗漱好出來時,則見已經(jīng)在自己的被子里躺好,側(cè)著身子玩手機,他沒辦法,躺進了自己的被子里,坐直著身子戳戳她問,“則見,你是不是對我太放心了一點?”
則見沒說話,繼續(xù)在玩手機。
其實剛剛在樓下看到陸兆言那一刻,她也只是一時氣憤,不管不顧地就把他的被子抱了上來,但真正等陸兆言進去洗澡時,她躺在床上竟然有些慌亂,她對陸兆言的信任和依賴,隱約地超出了她自己的把控,甚至在她問自己,“同處一室沒關(guān)系嗎”的時候,腦海里另一個聲音居然果斷地回答道,“那是陸兆言啊”。
她有些迷惑,有些不解。
在內(nèi)心深處對陸兆言無端生出的這些依托著完全信賴成長出來的情緒,到底應該怎么去定義。
陸兆言問她是不是對自己太放心了,她竟然答不上來,是放心,還是習慣,還是別的什么感情,這是她這么多年來第一次因為面對陸兆言出現(xiàn)了讓自己困惑的情感,她沒有辦法直視著陸兆言,怎么告訴他,哥,做妹妹的好像,對你有了不該有的情緒。
但是什么情緒,她沒摸不清楚。
會被陸兆言當怪物趕出去的吧,她悶著腦袋。
過了一會兒陸兆言看她睡著了,才起身給她開了一盞小小的臺燈,還著意把燈拿得遠了一些怕影響她睡眠,然后把大燈關(guān)掉,靠著床邊沿側(cè)著身子,借著燈光看她。
她對自己的信任,大概真的是源于這十多年兄妹一樣的相處吧。他自嘲,可能站在她哥哥立場的第一天起,他得到了靠近她的機會,卻永遠地失去了擁有她的機會了。
半夜,則見因為有些渴,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就看見自己整個人隔著兩床被子縮在陸兆言懷里,陸兆言一只手壓在她的腰上,攢著被子的一角,她輕輕動了一下,想要去拿床頭的水杯,接過剛一起身就被陸兆言本能地壓住,他手臂動了動,說,“別亂動,踢了一晚上被子了。”
她無奈了,心里那些情緒持續(xù)地擴散,像是揉碎了丟進水里的面包屑,迅速地柔軟,泡化,消失在水里。
陸兆言睡覺很老實,除了一直皺著的眉頭,她轉(zhuǎn)過身正面面對著他,臺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高挺的鼻梁一半沉入暗的光影里,睫毛長長的,像是能托起一根火柴,他的嘴唇很薄,臉上很干凈,幾乎沒有長什么東西,胡子一圈只有剃得干干凈凈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