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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兒洗澡,”顧聽笑著說,“有點狼狽,頭上泡沫還沒有沖干凈呢。”
彭于渺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這樣啊,那他今晚只能在你那兒睡一晚了,隊長。”
“嗯。”顧聽沒在意地回。
游邇洗完澡出來時,顧聽剛把上床給收拾好。現在俱樂部選手的臥室都是單人大床,唯獨顧聽還未改變,這架上下床是顧越沒有去世前買的,當初他也是和顧越住在同一間屋子里。
他們勸過他,如果睹物思人難受,可以把床換了,換個大點兒的,顧聽拒絕了。
雖然家里的床早就換了,但這邊兒的變化,顧聽舍不得,就連衣柜中還掛著哥哥生前所穿過的隊服,他洗干凈的。
“你那屋我看過了,今晚是睡不了了,等明天維修師傅來給你修好再說,”顧聽踩著梯子別扭地下床,找出吹風機遞給游邇,“小邇你就睡下床吧,懶得爬梯子了。”
游邇掃視著那架上下床,他其實知道這對于顧聽有什么獨特的意義,不過同在屋檐,他已經很滿足了。
“沒事兒隊長,你睡下面,”游邇觀察到顧聽下來踩梯子的時候長腿輕微顫抖,一看就不是經常爬床的人,不用想都能猜出來之前上床睡的會是誰,“夠麻煩你了。”
“談什么麻不麻煩,不都是一個隊的么,”顧聽笑,“你第一次來,房間水管還爆了,是戰隊考慮不周。”
游邇唇角微勾,摸了摸鼻梁,沒有應他的話,拿起吹風機去浴室吹頭發了。
顧聽重新拉開電競椅,繼續寫剛剛沒有寫完的戰術分析,浴室里吹風機的噪音什么時候停止的也不知道,直到耳邊響起低沉嗓音,把他嚇了一跳。
游邇語音上揚,壓不住的雀躍,陳述句,“隊長在看我的比賽視頻。”
芬恩雙刀流長劍站于安雅前方,猶如不可擊破的盾牌騎士,這是游邇在美國打的一場淘汰賽,恰好隊友的突破手就是安雅。
“嗯,對你不太了解,想做個功課。”顧聽說。
游邇胳膊撐在顧聽的電競椅上,視線下瞥,映入的是顧聽拿筆的右手,指節的每個骨骼分明,勻稱纖細,指甲修剪的圓潤干凈,黑色圓珠筆將他的手襯托的很白,字寫的也很漂亮。
初夏的室內溫度不冷不熱,顧聽穿了一件長袖衛衣,兩只衣袖都挽到了胳膊肘處,游邇自然也清晰近距離地看見了左手手臂的鳶尾花紋身。
“隊長的紋身好美。”游邇冷不丁說。
“嗯?顧聽沒反應過來,話題跨越度也太大了。
“隊長想休息了么?”游邇又問。
顧聽腦子有些懵,性子慢的他可能還不太適應游邇這種快節奏。
“再過一會兒吧,怎么了?”他抬頭,看向游邇。
“有什么想問的,想知道的,隊長可以直接問我。”游邇的黑發垂在額前,混血的五官突出的更甚,嗓音沉和地說。
“坐吧,”顧聽長腿一勾將椅子勾過來,示意他坐,問出那個他一直想知道的問題,“你......為什么會轉型打反侵呢?”
“跳出舒適區,嘗試新事物,”游邇說,“更多的是想證明一些東西,比如——”
他停頓一瞬,“夠不夠格。”
顧聽輕蹙眉頭,他是真聽不懂游邇說的一些話,難道是因為文化差異?
“你在美國待了多久?”他問。
“十多年吧,從出生起就一直在美國。”游邇說。
“那你中文說得很好,”顧聽笑了笑,“你的每個領域天賦都很高呢,小邇。”
游邇凝神地看顧聽的側臉,也笑。
“你以前的突破打得非常棒,”顧聽用鼠標拖進度條,“你看,你用柯萊這一場的比賽,為隊友開口清路,全程都沒有掉過點。”
“隊長,你好像......我的媽媽。”游邇語出驚人。
顧聽震驚地瞪大眼,饒是情緒再穩定,性格再無所謂,聽見這句話他還是維持不了淡定,猛地看向游邇。
他確信了,國內外文化差異巨大。比賽和像媽媽是一回事兒嗎?!
這孩子莫不是想家了.......
見顧聽臉頰泛起紅暈,游邇解釋道,“隊長沒發現,你一直在夸我么,跟我媽媽一樣,經常夸我。”
顧聽終于松了口氣,拍拍心口,“你好嚇人。”
“我想問隊長一個問題。”游邇看著他說。
“嗯,你問。”顧聽說。
“我一來你就叫我小邇,我比隊長要小么?”
顧聽茫然地張了張嘴,心想難道他介意‘小’這個字?,回道,“是要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