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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便聞清脆的叩門聲。
趙嘉容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一面眼神示意茶童去給謝青崖開門,一面對楊懷仁道:“那又如何?我大梁人才濟濟,何懼區區戎夷?”
茶童領命去開了門,躬身請門外之人入內。
謝青崖移步而入,在撲面而來的濃烈茶香里,往上首瞥了幾眼,隨后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臣拜見公主?!?
他俯身對插著袖子作揖,半晌不聞公主發話,捏緊了袖子,心里七上八下。
一時沒忍住火氣,起了干戈,折騰出來不少亂子。榮子康事后必會大鬧,尚且次要,要緊的是,此舉砸了公主“選秀”的場子。
一番數落定然少不了。
然他等了半晌,忍不住微抬頭望過去,便見公主招手讓他近前去。
并不曾探聽榮子康何以挨打,也不曾質問他為何如此沖動行事,而是讓一旁的楊懷仁斟了杯熱茶,伸手將茶盞親自推至他面前。
“今歲新采的龍井,嘗嘗。”
謝青崖滿腹狐疑,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的確是難得的好茶,中肯地品評了幾句。
趙嘉容輕晃手中茶盞,茶湯在黑釉瓷杯內打著轉兒,聞言便道:“你若是喜歡,我讓人送幾塊茶餅至謝府?!?
謝青崖蹙眉望著她,余光里又睨了幾眼兀自埋頭碾茶的楊懷仁,放下瓷盞,道:“……無功不受祿,公主有何事吩咐?”
她嘴角微勾,語氣柔和似鈍刀:“明日京郊馬球賽,如若你不能拔得頭籌,輸給了吐蕃,便滾回庭州去吧。”
……
謝青崖品完一整杯茶,出了折桂樓,穿過朱雀大街往北衙去。剛一踏進官署,便被太子親信攔下。
“殿下請將軍移步東宮一敘。”
他按捺著性子,疾步往東宮去,倒不曾料到太子正在院內與侍從們打馬球。
東宮內宦牽來一匹駿馬,又呈給他一把球仗。
太子聽到動靜,見人來了,掉轉馬頭,揚聲道:“謝十七!來上馬與我切磋切磋?!?
謝青崖立在原處四下打量了幾眼,利落地翻身上了馬。
太子策馬而至,轉了轉手中的馬球仗,笑道:“父皇今日可發話了,明日勝者得玉如意,賞金千兩!明日由你做副手,與我一道打前鋒,殺得吐蕃片甲不留!”
謝青崖聞言,俯身接球仗的動作一頓,轉而將之攥緊了。
副手又如何能拔得頭籌?
他指腹摩挲著球桿,扭頭迎上太子的目光,抬了抬手,輕笑:“殿下請?!?
尖銳的哨響過后,馬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悶聲墜地,馬蹄疾起,黃土飛揚。
駿馬飛馳,球仗相碰,毫不相讓,馬球在黃沙地里打著旋兒。倏地,球仗翻起,馬球騰飛。
太子手中的球仗被挑飛幾丈遠,虎口微微發麻,冷著臉勒了馬,瞇眼望著馬球直入自己的球門。
謝青崖手持球仗,不緊不慢地也跟著勒馬。
“十七郎的球技真是不輸當年半分?!碧踊剡^頭時,面上又浮現出和氣的笑容。
謝青崖隨口道:“殿下承讓了?!?
太子輕喘著氣,臉上笑意微收,目視著前方黃沙地里滾動的馬球,又道:“榮五郎那般的貨色,不值當十七郎親自動手教訓?!?
謝青崖輕描淡寫:“臣正好松松筋骨?!?
太子卻忽然扭頭望過來,目光如炬:“榮子康詆毀的到底是我,還是趙嘉容?”
謝青崖抬眼瞥見太子鬢邊滑落的汗珠。濡濕的鬢發粘連起來,顯露出太子額角猙獰的一道疤。當年若是再往下偏兩寸,便能擊中致命的太陽穴。
他面色無波:“臣不過聽了幾句只言片語,殿下若要探查此事,靜候大理寺審判便是。”
不等太子接話,他又道:“明日且請殿下看臺上歇息片刻,臣定不辱使命?!?
第23章
春日正午的陽光明媚燦爛,映照在人面之上,似乎連大放厥詞的囂張也渲染出幾分朗朗正氣。
太子聞言,臉色微僵,瞇眼盯著謝青崖刀削般凌厲的側臉。他正欲出言之時,忽有侍從近前來附耳稟報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