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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勇連連點頭應是,順著上峰的視線望過去,卻發現他所瞧的并非次仁贊,而是上首僅剩的空座。那個位置緊挨著齊王和秦王,所坐之人不做他想。
“公主今日不來嗎?”他沒忍住問出口。難不成公主近來連連遭到打壓,心灰意冷,連今日這種場合也不露面了?
謝青崖沒作聲,低頭束緊騎裝的袖口。
有陸勇這般想法的顯然不在少數。一眨眼的功夫,再望過去,上首空座的案幾之上原本擺放著的果盤便不見了蹤影。
太子拿著果盤親自送至幸安公主的桌案上,笑道:“為兄記得五妹最喜歡這無籽的提子。”
未等幸安公主收下他的好意,宦官尖細高亢的嗓音響徹云霄——
“陛下駕到!”
眾人嘩啦啦起身叩拜,待得皇帝一聲“平身”落下,有人大著膽子往上首瞧了一眼,才發現皇帝身邊伴駕的靖安公主。
太子行禮起身后一抬眼,便見趙嘉容跟在太元帝身側,不緊不慢地緩步而來。
她身穿玄色道袍,頭戴蓮花冠,粉黛不施,神情平和,卻依舊不減懾人的氣勢,叫人不敢直視。
第24章
場內寂靜一片,唯余駿馬嘶鳴之音,直至皇帝于最上首的寶座上落了座,抬手揮袖宣告了馬球賽的開始,四下這才重又活泛起來。
兩方人馬紛紛入場,一方著赤紅色騎裝,一方著寶藍色騎裝,在偌大的球場內陣營分明。
吐蕃隊打頭之人便是使團之首的次仁贊,其后數十人各個身手矯健,利落地翻身上馬,跟隨前鋒策馬入場,隊形整齊,呈細長的三角之形,迅速竄入場中央,如一柄寶藍色的長矛,一下子劃破了場內其樂融融、一團和氣的氛圍,率先吹起了進攻的號角。
緊接著,馬蹄聲驟起,一抹赤紅映入眼簾,大梁隊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迸發出灼人的光芒,呈方形列隊入場,不甘示弱,緊追而上,徹底點燃了場內緊張的氣氛。
看臺上的官民們在大梁隊入場的那一剎,驟然間響起熱烈的歡呼聲,鼓舞人心。
為首之人被投以最熱切的目光,一時間萬眾矚目,光彩耀人。
趙嘉容在皇帝下首、太子旁側落座后,也跟隨場內眾人的視線,抬眼將目光投向大梁隊的先鋒。
只見場中央那團火焰尖端,謝青崖一手拽著韁繩,一手半舉著球仗,劍眉星目,豐神俊秀,氣宇軒昂,木簪束發壓不住他眉眼間凌厲的傲氣,火紅的騎裝勾勒出他筆挺的身姿,玄色皂靴踩在馬鐙上,蓄勢待發,如拉滿弓弦的箭矢,箭鏃泛著銳利而奪目的光。
此刻他便是這場上最耀眼之人,一舉一動皆牽動眾人的心弦。
哨聲響起,馬球騰飛,兩隊人馬迅速展開了激烈的比賽。連翩擊鞠壤,巧捷惟萬端,直瞧得人眼花繚亂。
趙嘉容目光緊鎖著場內策馬縱騰、擊鞠運球的謝青崖,望了許久,不知不覺間嘴角微勾。
那抹淺淡的笑意被身側的太子瞥見了,引得太子陰陽怪氣地發問:“三妹莫非對謝十七念念不忘?”
她收回目光,笑意在如玉的臉頰上暈開,斜睨了太子一眼:“十七郎風姿不遜當年,如此美色當前,我不瞧他瞧誰?皇兄今日怎么不上場?難不成那年輸給了謝十七,便再不肯打馬球了?”
太子咬牙:“怪道公主府養的狗一個賽一個地牙尖嘴利,原是得了三妹真傳。”
“怎么?張舍人還是不肯招?”趙嘉容垂眸抿了口茶,似是好意提醒,“皇兄秉公辦案,可不能濫用私刑,屈打成招。”
太子聞言,輕嗤了一聲,余光覷了眼上首正專心致志看比賽的皇帝,壓低聲音道:“他肯不肯招有何要緊?真相是什么又有何要緊?父皇既將此案全權交予我來辦,便是要讓三妹狠狠栽個跟頭。”
趙嘉容目光重又投向戰況焦灼的馬球場內,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皇兄言之有理。”
她話音剛落,場內忽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喝彩聲——
“進了!是秦王!”
她輕挑眉,定睛一瞧,只見大梁隊陣營之中同樣身著赤紅騎裝的秦王趙嘉宥此刻仍保持著揮桿而起的姿勢。他適才接下了謝青崖傳過去的馬球,抓準時機,迅速踅身揮桿,將球擊入吐蕃隊的球門。
場內不少人和公主一樣,適才視線全給了前鋒謝青崖,到此時才發現原來年輕的秦王也在馬球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