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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黨請命讓太子協理朝政的折子被駁回,皇帝動了怒,這些人也跟著回過味兒來,想法子補救,索性效仿榮相,讓太子前去安西。這份功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榮家占去了。
趙嘉容指尖在桌案上輕敲,須臾后道:“我的兄長、胞弟都要親赴安西,看來這安西我是非去不可了。”
“依公主之意,圣人會允準太子和秦王二人皆赴安西?”謝青崖實在是不愿那些皇子王孫們來軍中指點江山、插手軍務。況且若是他們要來,豈不是又得和公主演戲避嫌。在京城演也就罷了,到了西北還得繼續演,原本就少的相處時間這么一鬧就更少了。
他一臉不高興,巴不得皇帝下旨,一個人都不準過來。
皇帝的態度尚且不明,公主的語氣卻很篤定:“十有八九,都會來。勸降之事,趙嘉宥更名正言順,趙嘉宸反倒會讓榮建戒心更重。但皇帝疑心未消,若讓趙嘉宥獨自前來,又怎知榮家并非假意投降請和,實則暗地里另有勾結?”
秦王為了母族自然想要盡可能地保全榮建,而太子則希望榮建死得越慘越好。那么最穩妥的做法就是讓他們都過來,彼此相爭,這樣一來,最后的局面才是皇帝真正想看見的。
而榮相此時來信,背后之意則是讓她全力輔佐秦王,從而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爭斗中,盡量保全榮家的勢力。
皇帝有皇帝想要看到的局面,京城乃至地方的各方勢力當然也有自己想要的局面。
“公主意下如何?”謝青崖這句話問的則是靖安公主想要的局面。公主在朝中的立場向來曖昧,大多時候是直接聽命于皇帝,明面上并不參與黨爭。
“我不過是個并無實權的監軍,就此罷手回京去也無可指摘。這事兒明面上我不會插手,就讓他們爭吧。”趙嘉容如此說著,落筆寫給榮相的回信卻字字懇切,直言定會襄助自己嫡親的胞弟秦王趙嘉宥。
她出言、落筆皆不曾有分毫遲疑,唯一讓她思慮的是皇帝的頭疾。
太元帝的頭疾是早年落下的病根,頑固非常,只能仔細將養,治愈不了。前次回京便聞皇帝頭疾加重,如今更是因此罷了一回朝。如若皇帝當真有個萬一,龍馭賓天,太子作為儲君登基自然是順理成章,而榮家的勢力又因榮建被大大削弱,無力再與之抗衡。
一旦太子登基,榮家必定被清算、被打壓,而她作為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更是首當其沖。
趙嘉容捋清思路。萬不可讓太子順利登基,若當真出了變故,事出情急,要協助榮家助秦王登基,方可徐徐圖之。
思及此,她這才正面回復適才謝青崖的問話:“硬要在太子和秦王之間選,我只能選后者。歸根結底,我和榮家才是一條船上的人。”即使皇帝并無三長兩短,榮家也不能垮。榮家一倒,她這顆棋子在皇帝眼中便再無利用價值。
謝青崖頷首表示明白,又試探著問:“那臣此次……”
“你當然還是太子的人。”公主不假思索便道。
他不再問了,見公主轉頭又去忙其他的事去了,于是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一想到要惺惺作態應付太子,他就心煩氣躁。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下這口氣,他湊過去又道:“那日臣受傷,公主騎馬帶我回城,應是不少人皆瞧見了……如此還怎么瞞得住?太子又不是傻子。”
他提起這茬兒,倒讓她思量了一下。且那日夜里不少將領來官衙鬧事,她出面制止,言辭間對謝青崖也是頗多維護。
這事兒的確不大好辦,但也不難辦。
“不妨事,待太子來了,鬧一場給他看,暫且先糊弄過去。他眼下無趁手之人可用,必定還要依仗你。回京之后,再看著辦吧。”她思忖片刻,又道,“我讓劉肅寫封狀告信,狀告你擅殺朝廷大臣。”
那肅州刺史張孝檢縱然罪孽深重,卻到底也是皇帝親封的邊疆大吏,她那日為了給瑞安出口惡氣下手殺了他,終究不妥。此事當日是謝青崖出面替她擋下的,他有御令在身,皇帝不會過多追究,倒可以讓她利用此事來演出戲給太子、給各方勢力都瞧一瞧。
謝青崖聞言,大抵明白公主何意,心知她還有下文。
“而你則在太子那告我一狀,”公主說著,頓了一下,“告我公報私仇,威逼之下迫使軍中大將出逃。”
“誰?”他眉心狠狠一蹙。
趙嘉容移開了目光,此事她之前一直沒作聲。
“典合軍李達。”
謝青崖這才意識到,養傷的這幾日不曾見到過典合軍的將領。
這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