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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臉色一沉,靜默了片刻,冷聲道:“父皇您老了,朝事繁重,不益于您養病。”
他說著,又從袖中掏出一份詔書:“兒臣已經讓中書舍人擬好了詔書,父皇傳位給兒臣,做太上皇,在宮中頤養天年,朝中萬事皆由兒臣來為您費心。這詔書給您過了目,便送門下尚書執行了。”
皇帝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爭辯,只能橫眉怒視。
……
而紫宸殿外,趙嘉容用弓弦勒斷了叛軍的脖頸,又一箭扎入另一名叛軍的喉嚨,旋即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謝青崖抽空扭頭望過去,恰見她長劍挽出一道銀弧,手腕翻轉間,劍已刺傷了敵軍。那劍法雖不嫻熟,卻招招狠辣精準。
又見公主身邊的幾個侍衛也都已就位,他不由地心中稍定。接著,在廝殺中,他逐漸向公主的方位靠過去。左臂的傷口被扯得劇痛,他卻渾然不覺。
他一劍又一劍,終于來到她身邊,與她背靠背,陷于在刀槍劍雨之中。
趙嘉容往向了紫宸殿,側頭對他道:“我要進殿。”
他一劍挑落一個敵軍,轉頭望向殿門,應下了:“明白。”
于是這一小隊人像羽箭刺破長空,刺入亂軍之中,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
幾名護衛趁機護送公主至殿門前。殿前有太子親兵死守,護衛與之廝殺,公主則撞開了殿門。
進殿時,太子正拿著那詔書,笑得癲狂。見有人闖殿,他一下奪過了魏修德手中的匕首,一下子架在了皇帝的脖頸上。
皇帝難以置信,面色蒼白如殿外飄搖的雪,只有一雙眼睛瞪得猩紅。
魏修德未防住匕首被搶,眼見皇帝架在刀下,不由得自責地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趙嘉容冷笑連連,緩步上前,長劍直指太子:“趙嘉宸,你謀反作亂,該當何罪?”
“你別過來!”太子大喝一聲,“你再過來,孤殺了他!”
她腳步不停,對皇帝道:“父皇,太子弒君弒父,其罪當誅。”
太子憤恨地道:“他死了,孤是儲君,孤登基就是名正言順!你要他現在便死嗎?你榮家想要的廢儲詔書還未拿到手吧?”
她瞥了眼太子手中的卷軸,道:“太子想要的即位詔書,父皇允準了嗎?”
言語間,太子見她步步緊逼,絲毫不見停頓,怒極了。轉念一想,她一介女子,只是善箭術,近身肉搏又豈是他一個男人的對手。
趙嘉宸忍無可忍,索性怒吼著撲向了她。
趙嘉容找準時機,揚手用力一揮劍。
魏修德跪在地上,只聽見轟然一聲響,有人倒在了地上,濃濃的血腥味頓時涌了出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雪拍打著窗欞的聲音。
皇帝震驚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太子,呼吸急促,欲言而不能。
太子被一劍封喉,雙眼瞪大如銅鈴,死不瞑目。
他那匕首只劃破了公主那身道袍。
魏修德抬起眼,見公主提著劍,一身青綠色的道袍被飛濺的鮮血染紅了一半,連臉頰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襯著公主一臉淡漠的神情,顯得越發可怖。
往日里見公主身穿道袍、頭戴蓮花玉冠,還覺得頗有幾分修道之人的清心靜氣、飄然欲仙。今夜還是那身清新素雅的打扮,卻哪里還像個修道之人,殺伐氣重得讓人不敢直視。
魏修德下意識往后縮了縮,心也跟著發顫。
公主手起刀落毫不猶豫,殺的可是當朝太子,她的皇兄。那還有什么是她做不出的?弒兄又何嘗不是謀逆?
趙嘉容冷漠地看著地上再也嚎叫不出聲的太子,暢快之余更多的是平靜,多年的宿怨在這一劍之下都了結了。
她再也不是天寒地凍之時被按進冰冷的太液池中,那個任人欺侮的小娘子了。她已長大成人,她現在手中有劍,誰也欺負不了她。
她從趙嘉宸的尸體上踏過去,那詔書半邊便浸泡在血水中,已臟污得看不清字了,她將之一同踩在腳下。
什么名正言順,都是笑話。她名不正言不順,也偏要爭上一爭,與命爭,與天斗。天命要她死在冰冷的太液池中,她偏不。她活著本身,就是謀逆。
皇帝大口大口喘著氣,眼見公主提著劍逼近自己,臉上的血都未擦,詭異地擠出一抹笑,對他道:“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皇恕罪。”
說是救駕,那模樣卻比太子還要嚇人得多。皇帝驚駭不已。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天際也已漸漸泛出魚肚白,而紫宸殿外兵戈未休。
趙嘉容言罷,又提著劍,轉身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