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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塘峽,激流塢。
路承三日前從白龍口回了瞿塘峽,一年來江湖安定,陣營之間也少有摩擦戰(zhàn)事,兩方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休養(yǎng)生息養(yǎng)精蓄銳,又逢秋冬之交,天干物燥,江蕪去年傷了腹臟就一直留有禍患,路承既然得閑就打算好生陪著他調(diào)理養(yǎng)傷,順便也想讓江蕪到別處走走。
然而路承在這方面的運氣似乎格外的差,每逢冬日就一定要有事端發(fā)生,他連著幾日覺得心慌,江漓也剛好在瞿塘峽附近,聽聞江蕪來了便立馬要來找他,江蕪在小輩中的人緣異常好,冷澤不必說,江漓和路念鳶幾乎是一有機會就黏著他,即便是不說話也要圍在江蕪身邊幫忙端茶倒水,殷勤的很。
禍?zhǔn)卤闶墙烊浅鰜淼模烦谐醯綋?jù)點自然是要處理兩天雜務(wù),江蕪自己吃過早飯并不想打擾他,江漓得了機會就纏著他去河邊散心,兩個人沒走多久路念鳶就氣喘吁吁的用不熟練的輕功闖進了議事的地方,路承腦子嗡得一聲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白帝城附近多有山猿出沒,江漓天生就膽子小,但卻偏偏對活物倍感興趣,山猿頑劣多是欺軟怕硬的主,激流塢臨河,晨起露水多,岸邊濕滑得厲害,江蕪陪著他沒走多遠他就惹到了岸邊的猿猴,也算是風(fēng)姿翩翩的萬花弟子被幾只頑劣猴子嚇得拖著江蕪就往回跑,卵石滑得很,江蕪跑出幾步就腳底一滑,跌下去的時候后腦不偏不倚的磕到了灘上的石頭。
江蕪只覺得腦后鈍痛得厲害,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屋里的陳設(shè)很陌生,寬敞的屋子和松軟的床褥并不是杜婉家里那番簡陋的景象,他試圖起身卻被人按回了被褥里,暈眩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江蕪緩了片刻再將眼睛睜開,坐在他對面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唯獨臉上那種擔(dān)心到快哭的表情看上去實在是有些滑稽。
江蕪蹙著眉頭下意識的往床里挪了半寸,他避開了路承伸過來的手,床邊的燭火很亮,江蕪沒有看到路承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他只是自己試著撐起身子坐穩(wěn),過于無力的手腳讓他覺得有些不安,他傷在后腦,路承替他包扎的時候就幫他除去了發(fā)飾,一直藏在里側(cè)的白發(fā)散下來摻進了黑發(fā)之中。
愣住的人因而變成了江蕪,他盯著垂在自己身前的白發(fā)看了看,一雙眸子里滿是迷茫與驚慌,路承不等他再躲直接傾身過來將他攬進了懷里,溫?zé)岬膽驯ё尳弴樀貌铧c叫出聲,他僵著脊背胡亂掙了幾下,全然沒有往日的沉穩(wěn)。
“你放開我……放開!你……”驟然襲來的無力感讓江蕪打了個晃,他眼前發(fā)黑,肋側(cè)襲來的鈍痛擾得他直接悶哼出聲,身體陌生的反應(yīng)令他感到恐懼,江蕪甚至一連打了兩個寒顫,他不得不倚在路承懷里等到身體緩過來,細(xì)瘦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腿上的被子,他一時驚懼交加,根本理不清頭緒。
“師父,師……”路承對江蕪的神情細(xì)節(jié)一向了然于心,他將手上力氣松了幾分想讓他別那么緊張,但他又不愿讓江蕪強撐,路承蹙著眉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摟著他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小時候江蕪哄他那般輕緩。
他從江蕪剛才的反應(yīng)里已經(jīng)猜到了幾分事情緣由,路承心里五味雜陳,江蕪自早上昏睡到現(xiàn)在,他想過了無數(shù)種可能,路承盡可能平復(fù)了一下,他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么急躁,他擁著懷里人安撫似的摩挲了一陣,待江蕪安分一些才放柔聲音試探性的開口去問,“程淵……你現(xiàn)在叫程淵,是不是?”
江蕪的記憶回到了十四歲初到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