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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等了幾秒鐘,見庫洛洛沒有要求更多,我略微欠身,奉上結語:“請各位前輩多加指教。”
文明社會的虛禮不適用于野蠻強盜,因此無人回應,也無人在意新舊團員之間鬧出人命的感情糾紛,我那前任好像在入土之刻就被抹除了。
這一路已經耽擱太多時間,新人簡介結束,庫洛洛走到門口關上門,再回身面向我們時突然變得像神像一樣遙不可及。
我退到其他團員之間,和他們一起專注地看著那個既不高大、也不強壯,卻奇異地讓人不由自主心悅臣服的青年,他攤開雙手,掌心向上,聲調和緩,語音平靜,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
“有一個女孩已經在地下躺了十年,生者的憤怒也長達十年未能平息,現在該是蜘蛛收網的時候了,讓我們用始作俑者的血為這一切畫上終止符。”
此言一出,旅團成員當即面色微變,除了一個長發遮面的小豆丁,和一個木乃伊打扮的繃帶男。
耳邊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野人窩金攥緊拳頭,渾身青筋突爆,咬牙切齒的聲音中情感沸騰,興奮與憎恨交織鳴響。
“終于,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我想其中必然還有我不知道的,只屬于他們的故事。
但正因為與我毫不相關,所以我也完全不在乎來龍去脈,十年前的流星街既沒有殉法者,也沒有幻影旅團,連念能力者都寥寥無幾,發生過許多慘事,庫洛洛口中長眠地下的女孩想必就是其中之一,或許也是旅團成立的契機。
想想真是感天動地。
庫洛洛說完行動綱領之后,再次轉交俠客發言,后者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金牌秘書,變戲法一樣從褲兜里掏出一張軟盤。
我們現在所處的房間類似視聽室,配套設備堪稱完善,只是大部分看起來都像私人組裝,俠客熟練地打開電腦,置入軟盤,畫面經由投影儀映在泛黃的墻體上,富含信息量的畫面接連閃過,最后定格為一張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網,每個節點上的頭像都已經變成灰色,只剩下一個穿著軍裝、長相兇戾的老禿頭,活靈活現地瞪著我們。
俠客在旅團的定位無疑是情報專員,他沒有巨細靡遺地復述整個推導過程,而是抬起激光筆,指向那個老禿頭,直接告訴我們結論。
“此人名為莫比瓦·漢薩斯,前任鄰國軍務大臣,于年初卸任。十幾年前負責邊境防衛期間,漢薩斯利用職權為入侵流星街的‘狩獵者’廣開后門,即是他們的保護傘,也是整個產業鏈的主要環節,其本人同樣是愛好者之一。”
俠客轉了一下手腕,激光紅點在其他灰色的頭像上畫了一個圈。
“狩獵者、銷售者、中介者、購買者,這些人分布在世界各地,基本處理完畢。雖然看起來都是互不相關的偶然事件,但漢薩斯已經有所警覺,近年來一直龜縮在守衛嚴密的私人府邸中,輕易不會離開,進入府邸之人也會受到嚴格審查,幾乎沒有漏洞。但是——”
俠客敲了一下鍵盤,畫面換成一張偷拍視角的照片,主角是一個年輕人,長相與老禿頭有八分相似,手里牽著一個美麗的女人。
“下個月初,漢薩斯的兒子將在府邸舉辦婚禮,屆時府邸會開門迎賓,漢薩斯全家也會齊聚一堂。”
聽到這里,我推了一下臉上并不存在的眼鏡,舉手發言:“請問為什么不直接潛入府邸暗殺那個老禿……那個漢薩斯呢?在座諸位都有這個能力吧。”
其他人聞言看向我,似乎奇怪我怎能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
換做一般的ppt會議我絕不會主動冒頭,本職范圍以外既不多操閑心,也不多管閑事,但我目前供職的可是幻影旅團,未來的s級通緝犯、a級盜賊團,不是摸魚劃水就能混過去的工作。
而且我的能力不會平白無故送我來到這里,為了越過七年后的死亡,我必須盡力了解旅團。
細心觀察、不懂就問,新人允許犯錯。
“因為我們是‘旅團’,不是殺手。”
這次作答的人換成庫洛洛,身為團長他更適合回答這種涉及旅團精神內核的問題——盡管他其實沒有必要回答,旅團第一條團規就是“團長的命令最為優先”,只要他下令我就不能違背。
庫洛洛靠坐在一張桌子上,短暫地思索,團員們絕對的服從或許讓他反而不擅長去做出解釋。
正當我準備請大家無視我的廢話時,庫洛洛再次出聲:“殺手拿錢辦事,錢貨兩訖,不留痕跡,但‘蜘蛛’只會憑自己的意志行動,途經之處必會留下足印。偷盜、劫掠、殺戮,胡作非為,這是旅團的行事方式。而且漢薩斯一個人的死不足以告慰亡魂,應該要有一場盛大的祭禮與他相伴。”
聽起來多少有點藝術追求在身上,我幾乎都要為此鼓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