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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些不知名字的墓碑上收回目光,我加快幾步走到庫洛洛身邊:“團長,不去看望莎拉莎前輩嗎?現在該死的人都已經死絕,她也可以安心了。”
“莎拉莎不是你的前輩,她死的時候還沒有旅團。”
提及故友和舊事,庫洛洛依然一臉平靜,清秀的面容不被夕陽余暉觸及,隱在晦暗里。
“復仇只是生者的自我告慰罷了。而且比起鮮血,她更喜歡鮮花。”
但他終究也沒有給那個女孩帶去一朵花。
結果這次回來當真只是為了送漫畫。
離開教堂后,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往生活區的方向走,庫洛洛還是沒有明確去處,整個人神游天外、心不在焉,似乎并未發現角色轉換,變成他在跟隨我。
流星街的夜晚并不適合在野外逗留,一則因為危險,二則因為無聊,天黑之前巴士站還有車可以直達長老院,我正在考慮是先跟庫洛洛說實話,還是先把他拐到長老院再說實話,就聽庫洛洛突然發出聲音,直接替我做出決定。
“現在可以說了嗎?你帶著我兜了這么久圈子,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真是不好糊弄,讓我懷疑他如此配合只是因為無所事事又懶得計較。
不過和他交流確實不需要太多語言藝術,這家伙對待同伴堪稱真誠,我拍拍手夸他慧眼如炬,而后小心翼翼地脫下雙手手套,黑色的太陽與月亮再一次自我手中袒露而出。
“既然團長這么爽快,那我也就直說了,現在我的能力無法再讓我重置死亡,這對印記時刻都在威脅我的性命,所以我希望團長能出面幫我說個情,請長老為我解除印記。”
庫洛洛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我手上:“曾經做過殉法者,你應該知道這對印記的意義,為什么會覺得我出面就有用?”
因為人家在七年后把整個能力都打包送給你啦,他不信你還信誰。
我腹誹著,嘴上模棱兩可地回道:“因為你是旅團團長?”
庫洛洛貌似被這因果關系說服了,捂著下唇思索起來。
我知道這其實有點強人所難和不知好歹。
回到流星街讓我逐漸回歸過去的思維模式,開始理解庫洛洛為何會對殺害友人的罪魁禍首沒有仇恨,因為他為之復仇的并非具體的人,而是那個人所代表的整個流星街,本質上與我所參與的殉法行動毫無區別。
而日月印記也并非只是一個起爆符號,更象征流星街的意志與法則,想要擺脫它們就相當于是否定其精神內核。
但這是最好的時機,最直接的辦法。
過了一會兒,庫洛洛放下手:“沒聽錯的話,你剛才好像主動透露了一點能力機制。‘重置死亡’嗎?很有意思的表達方式,讓人能夠抓住一點頭緒,細想起來卻依然模糊不清。所以你現在又不排斥我探究你的能力了?”
“在關乎生存的事情上,我一向是能屈能伸的。”
我笑起來,并不否認自己稟性難移,還是在言語中耍了一點小花招,而庫洛洛果然察覺到我的意圖。
“如果團長憑這三言兩語就能弄清我的能力,也是你的本事。那么看在我態度誠懇又犧牲隱私的份上,可以幫我這點小忙嗎?”
“可以。”
庫洛洛干脆應允,沒等我高興,他又補充道:“但是以我對那位長老的了解,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我們趕上巴士站的末班車,前往長老院。
我和庫洛洛分別坐在車廂兩側,各自看著窗外,沿途逐漸被黑暗籠罩,與記憶里的景象沒有太大變化,我曾經走上這條路赴死,現在又要在同一條路上求生。
在庫洛洛的帶領下,我順利來到長老面前,兩年前他親手為我按下印記,夸獎我的決心與勇氣,時至今日也并未忘記我是誰。
庫洛洛言而有信,替我說明來意,我望著長老藏在面巾后的臉,揣測他會做出何種表情和態度,然而完全覆蓋頭臉的白布掩去一切。
“她現在是旅團一員,這個印記對她本人和其他團員都是隱患,我認為她想要消除印記是合理的。”庫洛洛如此說道。
長老從頭聽到尾,并未對我的“后悔”而不快,或是斥責我貪生怕死,甚至在得知我加入旅團后還為此而欣慰。
但他無法為我消除印記——并非不愿意,而是做不到。
“若是無所作為,憤怒與仇恨就無從消解,若是可以回頭,引爆生命的復仇就不足以發揮最大威力,最初定立制約時,我就沒有想過要設置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