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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不少的百姓,見狀,紛紛圍了過來看熱鬧,人數逐漸增多。
更是有人對著趙寧指指點點,難聽的話不絕于耳。什么‘自私’、‘沒有涵養’、‘不懂得感恩’、‘怪不得用幃帽遮住臉,怕被人認出來仍雞蛋’云云之類的。
起先,趙寧還心情舒爽的看著趙峴蹲在地上悶聲不響的撿東西,當聚集的人數越來越多,討伐聲也越來越大時,方才的好心情也逐漸消失。
她抿起嘴,眼淚含在眼圈,委屈的剛想沖著眾人大喊‘是他一直欺負我,一直都是’,不想趙峴率先開了口。
他抱著東西站起身,沖著一群打抱不平的百姓,道:“是我自愿的?!?
言罷,也不在乎眾人的反應,又重新蹲在地上,執著的道:“上來,我背你回家。”
趙寧聞言,身子一顫,她愣了一瞬,方才沒有掉下來的眼淚,再一次模糊了雙眼,她吸了吸鼻子,慢慢踱步上前,趴在他的背上,由著他背著自己堅定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夕陽西斜,紅霞掛了半邊天,余光將倆人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趙峴看著地上的影子,沒來由的,彎唇笑了起來。
像個孩子,天真又滿足。
趙寧,你興許不知,哪怕簡簡單單的一個影子,都會讓我高興許久,這種近似病態的感覺,我厭惡至極,又貪戀至極。
趙寧雙手抱著趙峴的脖頸,側臉貼在他寬闊的后背上,小聲的嗡嗡道:“趙峴,若是從小到大,你能一直像剛剛那樣,無論我對錯,都站在我這邊,即便后來,你對我做了很壞的事,我依舊會原諒你?!?
趙峴聽著她似帶有哽咽的聲音,步子遲疑了一瞬。
重現邁開步子,他開口,緩慢而堅定的、像是起誓一般,認真的道:“給我個機會?!弊屛易C明給你看。
“趙峴……”
“嗯?”
“你說要背我回家,可是我還有家么?”
過往的十七年里,她仿佛一直過著另一個‘趙寧’的人生,懦弱是假、遲鈍是假、歡喜是假,只有悲傷是真真切切的。
她總以為,只要她表現的懦弱無能,趙稷就會把江山傳給趙峴,她不想背負那些不屬于自己的重擔。什么皇位、什么權利,強加在她身上時,可有人曾問過一句,‘你想要么?’
此生惟愿,做回自己,找處廣闊無垠的大草原,牧馬放羊,無憂無慮的過活。
這很難么?
興許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然而,生于帝王之家,她的人生,哪里又是她能左右的?
趙寧想到此,隱忍的眼淚終于決了堤。
她將整張臉埋在趙峴的后背上,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滾而落,悶聲大哭。
過往,那些壓抑的歲月,猶如時光機器一樣,在她腦海中一幕幕飛速而過。
她剛記事時,便是長她兩歲的趙峴一直帶著她胡鬧,打碎父皇最喜愛的五彩云鳳紋瓶、摘掉母后寢宮里剛剛盛開的金盞花……,那么多那么多,哪一次不是趙峴背黑鍋?
受罰的是他,哄著她的仍舊是他,就連她偷偷跑去宣政殿,抱著玉璽往他臉上印,他也毫無半分怨言,他曾經那樣寵溺她,為什么后來的他們會變成這樣?
“趙峴……”趙寧抽泣著問:“我們不能回到從前么?我們為什么回不去了?”
趙峴的聲線也低沉了幾分,暗啞著道:“是啊,為什么不能回到從前呢?”為什么會愛上你?為什么不能退回到兄妹的位置?
“趙峴,你不能一直當我的哥哥么?”
“寧兒,你想我一直當你哥哥么?”
趙寧吸了吸鼻翼,她想了想,自己又搖頭否定掉,哭的比方才更加的傷心,透著絕望,道:“不能了,趙峴,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我那么恨你……那么恨你……”
趙寧已經忘記自己何時回到的府上。
待她睜開眼時,發現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沖著外頭喚了聲清月。
“主子,您醒了?”清月急匆匆走進來,她放下手中的銅盆,擰了條熱帕子遞給趙寧凈臉,見著她哭的紅腫的雙眼,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試探的問:“王爺欺負您了?”
趙寧想了想,搖了搖頭。
她最后的記憶停留在趙峴的回話上。
他說:“寧兒,你希望我是你的誰?那我日后便是你的誰?!?
清月更是不解了,“那您為啥哭?不是出去玩兒么,一個兩個的,回來咋都變了樣。王爺貌似心情也不算好,回來后,一直拉著李將軍喝悶酒,這都一個多時辰了,空酒壇子一壇壇的往出運,鬧的哪樣?”
趙寧詫異了一瞬,想了想,又抿起唇來,不再說話。
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下午說了許多很過分的話么?不對,趙峴怎么可能因為她而壞了心情。
*
趙寧用過晚飯,由著清月伺候著沐浴。盥浴室內,霧氣騰騰,似隱若現著她逐漸豐滿起來的身材。
她嬌羞的睨了眼自己身前兩個越發變大的‘小籠包’,紅著臉頰,問了句:“她最近怎么長的這么快?束胸快要擋不住了?!?
清月被她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