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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負手繞著駱言走了兩圈,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隔的太遠,不能解恨,干脆,讓他成親之后帶著王妃前來京城謝恩如何?這樣才能說明是我下旨賜婚的嘛?!?
駱言當即否決道:“不妥,趙峴此人,心思縝密,你如此逼他,萬一他起了謀逆之心,你不是得不償失了?”
“不會的?!壁w寧肯定的道:“單說康州城被守衛的固若金湯,他進京謝恩,我也斷不會讓他帶兵前來啊。所以,沒事的?!?
駱言又勸:“莫逞一時之快,待你根基穩了后,想要收拾他的法子多著呢,現下,朝中大臣本就對你頗多不滿,皇上在,他們自是不敢多言,可不代表私下里沒有小動作,那些舉薦趙峴為新皇的人仍舊蠢蠢欲動,你還是莫要引狼入室的好。”
趙寧只要一想到趙峴跪在她的腳下扣頭謝恩的模樣,眼睛就雪亮,開心的貌似血液都加快了流動。她興奮的恨不能仰天大笑三聲,此刻,哪里還聽得進去勸說?
她擺了擺手,示意駱言不用多說。
“就這么定了,我倒是想看看,他是怎么對我俯首稱臣的?!闭f著,又沖著門外喚了秋櫻進來,讓她準備筆墨。
日后的某一天,當趙寧被趙峴困于龍榻之上,折騰的床榻吱吱呀呀不停的、有節奏的、三輕一重的晃動,且伴隨著她哼哼唧唧的求饒聲時,再想起此刻自己所做的決定。
趙寧只想送給自己四個大字。
你丫蠢死。
什么叫引狼入室?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那一刻,趙峴用實際行動讓她徹底的大徹大悟了。
第64章
趙寧登基那一日,天公不作美,好不容易放了晴的天氣又飄起了大雪,北風呼嘯,冷冽的打在身上,刺骨的涼。
狼嚎一樣的咆哮風聲更是吹著人睜不開眼。
趙寧單手扶著頭上嘩啦啦作響的冕旒,亦步亦趨的穩住身型往前走,從宣德門,順著紅毯,過了武華門,走過一個又一個臺階,一路邁進空曠的大殿,歪歪扭扭的身子,很是滑稽。
立在下頭的不少大臣們,瞄一眼趙寧,搖搖頭,不屑的表情,三兩個的靠近,竊竊私語。
不用猜也知大抵都說了什么,無非是些編排她的話。
趙寧心情不好,起床時就發了好一通脾氣。
天氣涼,她又貪睡,今兒又要早起,秋櫻與花枝哄了好一會兒都無濟于事,她賴嘰嘰的扯過被子蓋住頭,悶聲威脅道:“誰擾本宮的美夢誰就是本宮的敵人,定要嚴懲不貸?!?
倆人無奈,只得差人去平樂宮請太史淑蘭來。
不想,皇后還未到,駱言倒是先來一步。他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秋櫻與花枝先退下。
他在暖爐邊站了一會兒,直至散去身上的涼氣后才敢上前,坐下,扯了扯趙寧的被子,哄著道:“可是要我給你穿衣服?”
“你滾開?!甭曇舨淮螅沓淼?,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看來寧兒真的是要我伺候著才肯起床啊?!彼f著,作勢要起身去喚丫頭,差人將龍袍端進來,不想趙寧眼疾手快,瞬間掀開被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眨了眨睡眼惺忪的杏眼,像只迷失在人間的萌鹿,乖巧又懵懂的模樣。臉頰睡的紅撲撲的,哼嘰著求饒道:“時辰還早著呢,言哥哥讓我再睡半刻鐘可好?”
粘稠的小奶音兒,尾音帶著卷兒一樣,無形中勾的人心肝一顫。
駱言終于明白,為何一向禁欲冷漠的趙峴,會對趙寧如此欲罷不能了。
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韻,才是致命的吸引。
駱言視線下移,不敢再看她,狠心道:“要準備的事情太多,現在必須得起!”
懶覺沒睡成,起床氣自然大了些。
又碰到這樣的鬼天氣,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她方才走路時,腳下打滑,不小心踩在了袍子上,險些摔倒,驚呼聲有之,倒吸聲有之,嗤笑聲更有之。
趙寧哪里氣得過?
就算草包了些,可好歹也是北燕的王,這幫老賊們太欺負人了。
趙寧本打算隨便找個由頭將恥笑她的工部侍郎董炳文打個二十大板出出氣,不想,她說一句,董炳文否一句,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
呵呵,老虎再瘦也不是病貓。
趙寧徹底發了火。
她起身,抓起手邊的熱茶杯直接甩在了董炳文的臉上,饒是如此也不解氣,她轉了一圈,又瞧見小于子手中的浮塵,眼神示意他拿過來后,一手握著浮塵把柄,用帶著流蘇的那一頭,猛戳他的腦門。
冷面質問道:“常連河去年發了大水,興修堤壩花了三十萬余兩銀子,堤壩呢?你給吃了?還是修你家門口去了?永昌公主府的府邸要修繕,朕還是太子時便有所聽聞,國庫撥款只萬兩,現在呢,花了多少了?那是你娘么?拿著百姓的銀子去孝敬?京郊一帶的富商家里,哪有一戶不漏稅?為什么?告訴朕,你拿了他們多少好處?”
董炳文被逼的連連后退,被罵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的,不敢吭聲。
“說話,啞巴了?剛才懟朕的那股勁兒哪去了?”
趙寧徒然增大了聲音,嚇的董炳文一愣,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瑟瑟發抖的求饒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其實,這也不怪董炳文,誰叫趙寧之前一直表現的唯唯諾諾,誰說什么她都能一笑而過,以至于給人留下了好欺負的假象。
自打性子變了后,她也沒什么機會再接觸這群大臣,所以擁護趙峴的、曾經三五不時便擠兌她的人,只以為她還像從前一樣好欺負。
殊不知,此一時彼一時,江山都換了人,還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
趙寧抬腳,本想朝著他腦袋狠狠踢上一腳,想了想,又放下了。
說到底,她也不是狠辣之人。
回身,剛欲坐回龍椅之時,想了想,腳步一頓,又轉過來,最終還是朝著他的腦袋踹了一腳,直至將人踹翻在地。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坐到了這個位置,就得拿出些魄力來,婆婆媽媽,怎能成大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