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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頭有人來報,道是太監總管于公公有事求見。
趙峴點了點頭,臨出去前,他回身,對著怨氣頗深的盧光書,又道:“康州是本王生長的地方,本王從未想過為了自己的私欲要讓這里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本王自會用自己的法子讓百姓們安居樂業、國泰民安。如若你們對本王的做法失望,大可以離去,本王不會追究。”
說罷,又深深的看了眼覷眼不語的唐鰲,轉身,離開。
趙峴走后,盧光書氣的將桌子踢的咣啷啷的響。
他氣呼呼的道:“王爺在小葉城時還意志堅定,怎么回來之后就變了掛?莫不是怕了那皇帝小兒?”
凌越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唐鰲,道:“沒有吧,王爺可從來沒說過此等話,哎,你們也別老瞎琢磨了,興許真的不動一兵一卒就能拿下這江山呢!”說完,他起身也跟著離開了屋子。
待人走后,唐鰲終于丟掉偽善的面具,收斂了嘴角的彎度,沉聲道:“王爺變了掛,定是有什么人影響著他,除掉便是。”
*
趙峴赴約之前,凌越跟著他一道出了門,尋思半響到底該不該多嘴。
“欲言又止的,說。”
凌越抓了抓頭皮,想了一瞬,到底是說出了口。
他好心提點道:“王爺,皇上看似什么都表現在臉上,六畜無害,可是之前對您的怨恨可是沒有消減半分,這次,她單獨約您出去,身邊還不許帶人,我懷疑……”這話意思明顯,哪怕只說了一半,趙峴也能明白。
“清月的死,始終是個結,您找個時間還是解釋清楚的好。免得與皇上之間的誤會越來越深。”
趙峴‘嗯’了一聲,并未多說,大步的離去。
凌越能想到,他又何嘗想不到?
趙寧虛情假意的討好時,眼底的厭惡是那么的刻意,哪里還需要多說?今日,她反常的相邀在宮外相見,十之八九有詐。
饒是知曉,他也義無反顧的赴約。
今夜,他打算對趙寧攤牌,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當然,也會略去趙稷設計陷害那一段。
有些骯臟,她無需知曉,活在自己以為的美好中吧,倆人之間,總該有個是心無雜念的幸福著。
*
遠郊,一處幽靜無人的小酒館包廂內,一名身穿玄色對襟長袍的白凈小生坐立不安的張望著外頭,好像在等著什么人。
今兒,趙寧下了決心,一定要弄死趙峴,從康平王府一路到這,她安排了不知多少死士。
不信他能一路暢通的走到這里。
哪怕他真的那么幸運,能活著來見她,那么……
趙寧抬手摸了摸藏于袖口中的匕首,目光越發的堅定。
“趙峴,我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第73章
從日頭西斜,等到月掛天邊,夜色越發的濃重,窗外的寒風肆意的咆哮著,趙峴卻始終沒有出現。
趙寧已從最初的坐立不安,漸漸的轉化為平靜,心也慢慢的往下沉,說不出的空落。
她想,一路上安排了那么多的死士,饒是趙峴有三頭六臂也未見得可以全身而退。
他……終究是死在了她的手上吧。
想到此,趙寧沒有大仇得報的欣喜,反而心口窩越發的煩悶,濃濃的窒息感,壓著她喘不過氣來。
她孤冷的坐在椅子上,望著桌面早已涼透的飯菜,頹色盡顯。抬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開口時,聲音已帶著哽咽。
“待你長大之后,知曉是娘殺死了你爹爹,會不會恨娘?”她想了想,又苦澀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道:“若你真能健健康康的長大,哪怕是恨娘,我也歡喜。”
不知是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腹中的胎兒,還是她靜等一下午未進食的原由,小腹突然疼痛了起來。
她雙手捂住小腹,慢慢蹲了下來,眨眼的空擋,眼淚已毫無聲息的掉了下來。
莫名的,不受控制的,仿佛所有的情緒只能通過眼淚來發泄。
她怕蹲著壓迫小腹,索性坐在了地上,冰涼的,卻感受不到一絲冷意。她靠著身后的椅子,垂著頭,任由眼淚肆無忌憚的滾落。
哭的無聲,唯有肩膀帶著輕微的顫抖。
直至門外傳來一陣細細的響動,旋即,門被人從外推開。
趙寧呼吸一頓,猛然抬起頭。
那一刻,她甚至存有一絲僥幸,興許趙峴沒有死。
可見來人是花枝時,那股子失望之色不加任何掩飾。她垂下眼簾,苦笑了一聲,旋即抬起雙手捂住了臉,哭的更是肆意。
“我……我明明那么討厭他,那么恨他,替清月姐姐報了仇,我該開心啊。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此刻,趙寧已經哭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決堤的眼淚漫過五指的指縫,緩緩而下。
“一想到他死了,被我殺死了,我就好難過……好難過,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可是為什么啊……··”
花枝上前一步,剛想說些什么,卻被跟在她身后進來的趙峴拉住,他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