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煊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罷了。
他知道白麟玉并不是真的想救他。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也不聽使喚,沒過一會兒便又睡了過去。
待到他再次清醒時,萬物已褪盡鉛華。
暴雨既歇,碧空如洗。
二人正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浪舟山?”
這里是十年前他敗亡之地。
九方瀟靠坐在巖石旁。
他捂著心口咳嗽幾聲,鮮紅的血點噴灑在無瑕的雪地上,顯得尤為妖艷動人。
白麟玉反手抽出腿側匕首,他蹲下身,用肘部按住九方瀟的肩膀,之后又將匕首抵上他的咽喉。
“非要在此地…殺我,是有…什么講究么?”九方瀟勉強用氣音說出一句話。
他臉色煞白,但不肯低頭,像一只氣息奄奄卻又高傲倔強的雄獅。
“為什么幫我抵擋魔羅那一拳?”白麟玉同樣受了重傷,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動。
九方瀟斜睨一眼匕首,繼而柔聲道:“好歹也是…夫妻一場,你就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白麟玉赫然打斷:
“少跟我來這套。”
白麟玉的瞳孔微收,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處泛著赤茫的麟族血印。
“麟族如今惟我獨存于世,其余族人皆因你而亡,你自覺心中有愧,如今良心不安,所以才出手助我,想要彌補從前犯下的罪行,對不對!!”
“并非如此…我……”
匕首的鋒刃嵌進皮肉,血滴順著九方瀟的喉嚨淌了下來,在頸間勾出一道妖異紅痕。
九方瀟微微眨眼,抖落眼睫上結出的冰晶。他極盡目力,想在白麟玉的眼瞳里尋找自己的輪廓,但他的眼睛又酸又痛,已然散去所有光芒。
命火燃盡,他無力再去同他爭論過往的是非。
匕首又深入半寸,白麟玉接著質問:“玄陽幻陣十萬生靈慘死的真相呢?是你還是丹魄做的?”
“我記憶有損…復生之后本想去查的…”
九方瀟喘了口粗氣,轉而搖頭改口道: “不是我。”
白麟玉的眼底充滿了失望。
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
九方瀟突然向白麟玉貼近幾寸,任那把匕首在頸側割出更深的血線。
他瞥向白麟玉手上殘存著妖氣的那處灼傷,染血的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白麟玉,你既已從魔羅身上……偷得妖骨,就要將它用在正途,切莫,切莫被妖神之力迷惑心智——
魔羅做事…心狠手辣,待他破陣逃脫后,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要趁早防備,以免牽連無辜……”
白麟玉目光一沉,他本也不想隱瞞偷拿妖骨的事。
“還有其他遺言嗎?”他冷道。
“你剛才回去救我…只是為了從我口中查探麟族滅族的真相嗎?”
白麟玉沒有回答。
二人目光交匯,白麟玉別開了眼神。
九方瀟忽然低笑出聲:“此地東南方向有一處劍冢,若你有心,便將我和碧靈劍埋在一起……我不愿再曝尸荒野……”
白麟玉沉默不語,他猛然抽刃回鞘,又將九方瀟甩到了背上。
劍冢離此處大概要一炷香的功夫。九方瀟合上眼皮,將頭埋向白麟玉的頸窩。
他的骨架比化作阿九時要沉得多,身上還隱隱散發(fā)著和那時相近的花香。
白麟玉皺了皺鼻子,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幾分。他體內火元破損嚴重,雖還有兩粒靈丹加身,但仍然體力不支,走得緩慢。
九方瀟思緒煩亂,郁結難平。他本是有機會全身而退的,再不濟也能誅殺魔羅,和他同歸于盡。
若非是白麟玉突然現(xiàn)身,他又怎會冰骨碎裂,冰元枯竭,落得這么個油盡燈枯的結局!
好意相助,反受其害。
真是鬼迷心竅了!
“白麟玉。”
九方瀟摟緊白麟玉的脖子,輕聲叫了句他的名字。他身上太燙,蒸得九方瀟喘不過氣來。
白麟玉的靴底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微響。
“何事?”
“我還有一個心愿。”
“不必說了。”
九方瀟充耳不聞,貼著他的耳朵,虛弱道:
“我在飛星盒幻境中現(xiàn)了原身,那時你便猜到了我的身份…對么?其實是你故意設計我入幻的,那只鼠面異獸也是受你操控。”
回答他的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白麟玉加快步伐,不作理會。
九方瀟繼續(xù)喃喃低語:“那之后的玄光宴,你都能陪我一起演恩愛夫妻這出戲,為什么,為什么突然就……”
“我好后悔,沒能讓你多騙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