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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玉強忍渾身劇痛,幾步跨到九方瀟面前:“你為何稱他‘靈霏’?”
夙天一言不發(fā),一雙白瞳死死盯著兩人,光用眼神就要將他們攪碎成泥。
他再無猶豫,驟然躍上天際,身影如鬼魅般迅捷,目標直指天際戰(zhàn)鐮!
如此洶洶威勢,毀天滅地,亦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九方瀟知曉已無退路,對白麟玉道:“最后一招,是我與夙天的存亡之爭,你在旁觀戰(zhàn),勿要插手,我向你保證,此戰(zhàn)絕不會輸。”
白麟玉攔在他身前,不肯退讓半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九方瀟道:“我適才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樣的賭局,能讓夙天甘心赴死,于是我試著站在夙天的立場,認真思索了這個問題。”
白麟玉黑眸一亮,頓時明白話中之意,“賭局的內(nèi)容,是要證明夙天就是靈霏!”
“不錯,在夙天眼中,他只能是作為至高無上,絕情絕義的妖神,他傲慢,自負,拒絕成為救世之人,更不愿相信自己便是那個仁名遠播的靈霏圣君。
我曾在妖骨鑄造的夢境中見過,逸子洺也曾在夙天腕間刻下一道歸魂印。
只不過,逸子洺想召喚的,是靈霏的神魂,他要向妖神證明,夙天的意識就是他自己最鄙夷的前世,或者說,逸子洺在極力逼著夙天變回靈霏。
最后,逸子洺成功了,可夙天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不愿承認自己就是他所認為的‘偽神’。
他寧愿赴死,因為這世上唯一能裁定夙天結(jié)局的人,只能是夙天自己。”
“你也認為,夙天就是靈霏,所以才那么稱呼他?”
“我亦不知,善惡本為一體兩面,我無法斷言靈霏圣君的為人,但我們的目的不在于此。”
九方瀟伸手探向白麟玉的頰邊,溫聲道:“我也想證明自己非是夙天,所以這最后一招讓我親手了結(jié)他,好嗎?”
這是九方瀟與妖神的存在之爭,白麟玉沒有道理插手,他能做的,唯有站在身后,成為那人最堅實的倚仗之壁。
“用我的刀。”
他用掌心覆住九方瀟的手背,將月鸞刀穩(wěn)穩(wěn)交予他手,隨即錯身退讓,為他留出一條無礙的道路。
天際之上,夙天揮舞著荒嘯戰(zhàn)鐮,使出了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可怖的妖力。
九方瀟執(zhí)起月鸞,斬斷所有遲疑,憑著心底最純粹的本能,逆風而上,直沖霄漢!
電光火石之際,“織天為網(wǎng)”化作彌天桎梏,“畫地為牢”有如絕路囚籠。
這一招,驚天地,泣鬼神——
破界逆道,翻覆乾坤,天地之間再無章法,寰宇大道傾覆崩摧!
日月無光,山河移位。
唯見兩道相似的身影在風暴中心死戰(zhàn)不休,威震八荒!
不知過了多久……
世間的喧囂與浮躁方才重歸安寧。
荒嘯戰(zhàn)鐮應(yīng)聲而斷,墜落虛空!
月鸞狂刀卻正正刺入妖神心口。
夙天慘烈掙扎,兇戾地怒吼!
“怎有可能……區(qū)區(qū)轉(zhuǎn)世凡胎,你、你怎可屠神、你怎可能會贏……!”
九方瀟目光森冷,不置一詞。
勝負既分,殺念的余波仍在空氣中回蕩。
幸而適才夙天盛怒之下,只察覺玄劍有異,未曾追究其他。
九方瀟能贏,實則有三因:
一是數(shù)十萬抗魔聯(lián)軍結(jié)陣相助,恢弘靈陣為他鑄下克敵之本;加之荒嘯戰(zhàn)鐮尚未認主,亦能卸去夙天一分攻勢;
二是他的肉身乃天族圣主所賜,雖不知靈曜暗中作何手腳,但絕無可能容夙天使盡全力;
三是他之身后,并非空無一人,他得信守諾言,好好活著和那人相守。
妖神夙天,不負盛名,而他的元神之軀也承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攻擊。
九方瀟不知自己的意識還能殘存多久,他說不出話,也不想回答。
夙天的氣息漸漸融于玄虛。彌留之際,妖神忽然問:“你為何要愛那麟奴?”
九方瀟拔出月鸞刀,任憑鮮血濺灑滿身:“你其實知道答案的,不是么!”
他不在乎妖神的結(jié)局,更無暇思慮亂世紛擾,此刻所念,唯有盡快回到愛人身邊。
目光四下搜尋,血泊當中正躺著一人。
“白麟玉——!”
九方瀟終于意識到為何自己的元神未受重創(chuàng)……
“你借著月鸞刀為引,替我扛下妖神之力,是不是!?”
他心神大亂,發(fā)瘋一般沖過去,將人緊緊抱在懷里。
“為什么!你……為什么這樣傻!不讓我赴死,難道……難道我失去你,就愿意獨活嗎?”
白麟玉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極力讓話聲保持平穩(wěn):“阿瀟,我刺你一刀,如今替你抵擋一回,我們……算是扯平了……”
九方瀟眼眶通紅如血:“沒有扯平!永遠不會平……我就喜歡你欠著我……我要你一輩子欠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