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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人嗎?”他開口,聲音清越,卻沒什么溫度。
季懸給了他一個“你眼瞎?在說什么廢話”的眼神。
沈榷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隨即若無其事地在季懸對面坐了下來。
“怎么,首席現(xiàn)在不擔心被人看到了?”季懸放下杯子,支著腦袋看他,嘲弄地說,“不是不喜歡和我共同出現(xiàn)在公共場合嗎?”
沈榷被他一嗆,臉上頓時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尷尬神情。
“如果不是來告訴我要解除婚約的話,我應該沒什么好跟你說的。”季懸故作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婚約……”沈榷一頓,避開季懸過于直接的審視目光,“我確實沒有辦法。當年是兩家共同定下的婚事,我不能私自做主。但你要是真的想解除,等到這次駐訓回來,我會去和家里商量,況且季伯父和上校都不在首都星,你也無法代替季家做決定,不是嗎?”
季懸笑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說:“有時候覺得你們星際人,還真是封建。”
沈榷的眸色閃爍了一下。他凝視著季懸,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正色地看過自己的未婚妻,他與那個初到首都星時就莽撞闖入沈家的青年好像天差地別了,甚至……沈榷已經(jīng)有些忘記了他當時是什么模樣。
好像個子很小,一頭凌亂的發(fā)擋住了眼睛,身上的衣服洗得發(fā)舊,但是整個人收拾得整潔又干凈。
他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笑起來都帶著討好的意味,那枚玉被他保管得很好,連缺角磕碰都沒有。
他說他是從垃圾星來的,聽說這里可以找到他的親生父母……
可現(xiàn)在,他強大、張揚、鋒芒畢露。
沈榷薄唇微啟,一個關(guān)于“過去”的音節(jié)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到最后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緩緩問:“……是因為裴應野嗎?”
季懸懶懶地撩著眼皮。
沈榷不得不重復了一遍:“你堅持解除婚約,是因為他嗎?”
“不是。”季懸回答得干脆利落,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小小的餐桌,與沈榷那雙清冷的眼眸對視,“只是單純的因為,我不喜歡你這個類型——沒意思、很無趣,除了一張差強人意但不符合審美的臉,一無是處。”
沈榷從小到大,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應。聯(lián)盟內(nèi)屈指可數(shù)的3s級,家世優(yōu)越的大少爺,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可沒想到頭一次被人退婚,頭一次被人這樣嫌棄……
“我……”
然而剛開了口,就被季懸起身的動作打斷。
“既然你說沒辦法做主,那就沒辦法做主吧。”季懸晃了晃喝干凈的杯子,隨手丟進了垃圾桶里,“只是和誰商量結(jié)果都不會改變。畢竟——”
他側(cè)過頭,余光掃過沈榷,眼神是無機質(zhì)般的淡然:
“沒人能把我綁去和你訂婚,不是嗎?”
沈榷毫不懷疑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現(xiàn)在的季懸,是真的有實力說這句話。
他想起機甲比賽場上游刃有余的青年,想起他兇狠果斷刺向希赫的那一刀,又想起他面對自己時毫不手軟的那一腳……只要他不想,確實沒有人能阻攔他了。
只是,為什么?
他心里會生出這種空茫的失重感?
他明明,也曾期盼過解除這樁婚約。
如同昨夜的晚會,季懸依舊只給他留下冷淡又疏離的背影,沈榷思忖片刻,最終還是起身,朝前追了幾步,說道:“昨天你走得太快,還沒有恭喜你……拿了考核第一。”
“那場機甲比試很厲害,是我這幾年里見過的最流暢、最完美的操作。”
季懸腳步停頓,側(cè)過半張臉,冷白的皮膚在食堂光線下仿佛泛著瑩光。
然而只是一瞬間的停頓,連多余的、漠然的回應都沒有,他便繼續(xù)朝門外走去。
沈榷只能靜靜地注視著他一步一步地離自己遠去,直到消失在食堂零散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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