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小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指尖剛觸及溫熱的碗壁,卻因虛軟無力,猛地一滑——
眼看藥碗就要傾覆,一只大手更快地穩(wěn)穩(wěn)托住,寬厚的掌心幾乎包裹住他整個手背。那觸感粗糙溫熱,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厚繭和力量感,與他冰涼細膩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第十四章
秦小滿渾身一顫,如同被燙到般猛地想縮回手,卻被對方不著痕跡地握緊。
沈拓就著他的手,將藥碗穩(wěn)穩(wěn)遞到他唇邊。
“小心。”
男人的聲音近在咫尺,呼吸拂過他耳際,帶著那縷熟悉的雪松冷冽,此刻卻無端染上幾分壓迫感。
這動作過于親昵,近乎禁錮。
秦小滿被迫仰頭,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濃黑的藥汁。
苦澀在舌尖蔓延,但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牢牢握住的手上——滾燙,有力,帶著一種絕對掌控的意味,不容他退縮分毫。
終于喝完最后一口,秦小滿忍不住偏頭嗆咳起來,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
沈拓這才松開手,取走空碗,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剛才那略顯越界的舉動只是錯覺。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粗糲的指腹極其自然地揩去他唇角殘留的一點藥漬。
沈拓轉身放好碗,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那二百兩,無需你還。你兄長畫押的賣身契,我也已經拿回來了。”
秦小滿呼吸一窒,猛地抬頭看向對方。
賣身契……這意味著,從律法上講,他不再是自由身,他的歸屬權,已然易主。眼前這個男人,用二百兩,買斷了他的一切。
巨大的茫然和一絲隱秘的不安攫住了他。
不知這是否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
“為什么?”他忍不住再次追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可話未說完,嘴里立刻被塞進一小塊東西。
清甜的蜜意瞬間在口中化開,巧妙地沖淡了濃郁的苦澀。
他驚訝地抬眼。
甜意絲絲縷縷滲入,卻化不開他心頭的忐忑和疑惑。他舔了舔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觸感的嘴唇,小聲問:“你……你早就認得我?”
沈拓回身看他,沒有否認:“嗯。”
秦小滿更加困惑,他搜遍記憶,也找不到與眼前之人相關的片段。
這樣一個人,他若見過,絕不會忘記。
沈拓走近一步,床榻微微下陷。他伸出手,秦小滿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但那手只是落在他發(fā)頂,極為克制地輕輕揉了一下,如同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不必怕我。”他聲音放得更緩,笨拙地試圖安撫,“我不會傷你。”
對方的話語確實奇異地讓他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一絲,秦小滿怯怯地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
空氣中彌漫著那縷獨特的,雪后松針般的清冽氣息,與他昏迷中依稀記得的安心感,以及……記憶中那段短暫接收饋贈時,偶爾在風中捕捉到的,若有似無的陌生氣息,微妙地重疊在了一起。
一個大膽的、近乎荒謬的念頭猝不及防地撞入腦海。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也顧不得害怕了,聲音因急切而帶上了些許顫抖,脫口問道:“我高燒昏迷時送藥的人是你?還有,那些野雞、柴火、還有蜂蜜……都是你放的,對不對?”
“是我。”
沈拓確認道,目光沉沉的鎖著他。
“你突然不見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
他的語氣平靜,卻像一塊巨石投入秦小滿本就混亂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嘴唇微張,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所以,那些突如其來的饋贈,并非神跡,而是眼前這個男人的默默注視。他甚至在自己被兄長賣掉,深陷紅袖館時,又一次出現,用重金將他贖出。
“那日給你送完蜂蜜后,我只是暫時離開處理鏢局的一些麻煩,本以為很快能回來……沒想到只是短短幾日之差,”他的語氣里染上濃濃的懊悔與戾氣,“再回來時,你那混賬兄長竟已將你賣了,鎮(zhèn)上賭坊的人嘴硬,費了些工夫才問出下落。”
“我一路追到紅袖館,幸好……”
沈拓的話沒有說完,但那緊抿的唇線和瞬間變得銳利無比的眼神,已充分說明了一切。
“那之前呢,之前為什么給我送藥?”
秦小滿的聲音輕得幾乎飄散在空氣中。
他更想問的是,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連自己親人都不管不顧的情況下,一個陌生人卻悄無聲息幫了他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