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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于他,曾是遙遠又灰暗的奢望。
秦小滿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沒有忌諱……都聽沈大哥安排就好。”
沈拓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微紅的耳尖,目光柔和了些許:“好,那我明日便去尋人看個吉日。三書六禮雖不能盡全,但該有的禮數我不會缺了你。”
“嗯。”秦小滿點頭,心里暖融融又亂糟糟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沈大哥,你等等。”
他快步走進里間,從今日換下的舊衣口袋里,摸出了那個沉甸甸的粗布錢袋。
他走回沈拓面前,深吸一口氣,將錢袋放在桌上,推向沈拓。
“這是……?”
沈拓看著那鼓鼓囊囊、一看就攢了許久的錢袋,面露疑惑。
“這是我之前……把野雞和雞蛋賣掉攢下的銅板。”秦小滿低聲解釋,有些不敢看沈拓的眼睛,“我知道這點錢肯定不夠辦婚事,也不夠還你的……但、但這是我僅有的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窘迫和不易察覺的堅持。
這是他僅有的東西,是他過去所有艱難日子里一點點摳出來的希望,如今他想把它全部交給眼前這個人,交給他們共同的未來。
仿佛這樣,就能減輕一點他心中的不安,證明自己并非全然是累贅。
沈拓看著那袋銅錢,又看看少年臉上混合著羞赧與固執的神情,心頭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
他伸手,握住了秦小滿微涼的手指。
“小滿,那些野雞本來就是給你補身體的。”
他聲音低沉,看著秦小滿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繼續道:“況且,我們成親后便是夫夫一體,我的便是你的,何來‘還’字一說?”
秦小滿急道:“可是……”
“我明白你的心意,”沈拓語氣溫和卻堅定,“可不論是我爹娘還在世的時候,還是鏢局里那些已經有家室的弟兄,都是夫郎或娘子管家。小滿難道忍心讓我像那些單身漢子一樣,大手大腳也沒人管?”
他并非看不起這點錢,而是深知這袋銅錢對秦小滿的意義。
秦小滿愣愣地看著他,明白了沈拓的深意。鼻尖一酸,他重重點頭:“好,我收著。”
沈拓這才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揉了揉他的頭發:“真乖。”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空氣中還帶著一夜涼意留下的濕潤。沈拓起身時動作放得極輕,但秦小滿還是立刻醒了。
“吵醒你了?”沈拓回身,見他睜著眼,便道,“時辰還早,再睡會兒。我去把藥煎上。”
秦小搖搖頭,擁著被子坐起來:“睡不著了,我來燒火吧。”
沈拓看了看他氣色尚可,便沒反對:“也好,院里空氣清新些。”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門。
清晨的小院靜謐安寧,老槐樹的葉子沾著露水,青石板地面濕漉漉的。沈拓熟練地取出小泥爐和藥罐,秦小滿則安靜地坐在小凳上,將干柴小心地塞進爐膛,然后點燃火折子。
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藥香漸漸彌漫開,混合著清晨草木的氣息,勾勒出一種尋常人家的寧靜溫馨。
等著藥煎好的功夫,沈拓快速洗漱完畢,又去灶房熬了鍋稠薄適中的米粥,熱了幾個肉包子,切了一小碟醬菜。
“先吃飯,吃完好吃藥。”
兩人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吃著簡單卻熱乎的早飯。
第四十章
秦小滿小口喝著粥,看著沈拓三兩口解決一個包子。
一想到這個人即將成為自己的夫君,心臟就像被泡在溫水里,軟脹得發酸。
飯后,看著秦小滿蹙著眉頭將苦藥喝完,又及時遞上蜜餞,沈拓這才道:“我今日需去鏢局一趟,交待此行事宜,也順便將我們的婚事同弟兄們說一聲。你在家好生歇著,若悶了就在院里走走,別走遠。”
“嗯。”秦小滿點頭,“沈大哥你去忙正事,我沒事的。”
沈拓又囑咐了幾句爐火上溫著熱水,晌午飯他已備好在灶房等瑣事,這才轉身出了門。
院門輕輕合上,小院里只剩下秦小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