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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奎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探查到消息的興奮與凝重:“頭兒,有眉目了!我和弟兄們在城隍廟后的流民棚區混了兩天,還真聽到些東西。”
沈拓示意他坐下細說:“講。”
“城隍廟那片窩棚魚龍混雜,流民最多。這兩天,確實有白陽教的人在那邊活動,手法跟您在集市上見的差不多,先是施點小恩小惠,比如分點稀粥,或者幫人看看小病,然后就開始傳道。那些入了教的,對那白陽真人幾乎奉若神明,口風緊得很,輕易套不出核心的消息。”
第九十三章
“可查到據點?”沈拓沉聲問。
“有個地方很可疑,”趙奎道,“就是窩棚區邊緣廢棄的城隍廟,平時沒人去。但我的人發現,這兩天夜里,偶爾有人影出入,雖然分散開來,但最終都匯向那里。而且,有人看到過胳膊系白布條的人在那附近出現。”
沈拓眼神一凝:“確定是白陽教的人?”
“八九不離十,”趙奎肯定道,“而且,聽窩棚里的人閑聊,說加入還要繳納什么‘護身錢’,錢多的多交,錢少的少交,實在沒有的,就去拉人入教抵數。”
沈拓手指輕叩桌面:“看來所圖非小。那間土地廟,地形如何?”
“地方不大,周圍比較空曠,不利于隱蔽接近。而且他們很警惕,陌生人靠近很容易被發現。”
沈拓沉吟片刻:“先不要打草驚蛇。加派人手,遠遠地盯著,摸清他們人員往來的規律,尤其是核心人物的活動時間。大劉和鐵生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平州路遠,估計還要幾天。”
“好,繼續盯著,務必小心。”
。
三日后,李府宴請。
李惟清雖擢升同知,但府邸布置并不奢靡,反倒透著一股文人的清雅。
宴席設在小花廳,果然如沈拓所言,并非大排筵宴,除了沈拓夫婦,只請了兩位作陪的本地文吏及其家眷,氣氛還算輕松。
秦小滿出門前,被沈拓親自看著,換上了一身新做的雨過天青色細棉布長衫,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雖然依舊清瘦,但眉目干凈,氣質沉靜,站在身形高大氣場冷峻的沈拓身邊,竟奇異地和諧。
他起初有些拘謹,雙手在袖中微微攥緊。
但李惟清態度溫和,言語間毫無官架子,只將他們當作故友款待。
作陪的文吏家眷,一位是王主簿的夫人,瞧著三十許人,言談爽利。
沈拓雖話不多,但舉止沉穩得體,偶爾回應幾句。他不動聲色地將秦小滿護在身邊,為他布菜,動作自然流暢,極大地緩解了秦小滿的緊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地方風物轉向了家常。
王夫人瞧著秦小滿清秀乖巧的模樣,又見沈拓對他頗為回護,便笑著對秦小滿道:“沈夫郎瞧著年紀尚小,不知你們成親多久?可有孩子了?”
這話問得突然而直接,秦小滿猝不及防。他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席間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秦小滿身上。
李惟清微微蹙眉,覺得王夫人此話有些唐突,正欲開口圓場。
卻見沈拓面色不變,手臂自然地環過秦小滿的椅背,看似隨意,卻是一個充滿保護意味的姿態。他端起酒杯,向王主簿示意了一下,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內子年幼,此前身子又弱,還需仔細將養,子嗣之事,不急在一時。沈某以為,夫婦和順,遠比香火延續更重要。”
他語氣淡然地將王夫人那句帶著打探意味的“關懷”,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
王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沈拓會如此直接回應,且話里話外都是對秦小滿的維護,她訕訕地笑了笑:“沈鏢頭說的是,是妾身多嘴了,沈夫郎身子要緊。”
李惟清順勢舉杯,將話題引開:“來來,嘗嘗這新到的春釀。”
宴席散后,李惟清親自將二人送至府門。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
廊下陰影處,沈拓聲音壓得極低:
“日前我手下弟兄在城西一帶查探,于流民聚集區,發現一處可疑據點。乃是區內一座廢棄的城隍廟。夜間常有人影匯聚,且有人見過臂系白布條者出沒,與那日集市上所見的白陽教眾特征吻合。”
李惟清目光一凝,神色頓時肅然:“城隍廟……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沈拓頷首,“對方頗為警惕,廟周空曠,不易靠近。為免打草驚蛇,我的人只在遠處監視,尚未進一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