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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秦小滿和周圍滿臉緊張的眾人:“需要有人在一旁協助,還需立刻準備大量熱水、干凈布巾和烈酒。”
“我來!”秦小滿毫不猶豫地上前,異常堅定,“我來幫忙。”
周叔立刻轉身出去安排熱水等物,趙奎和孫小五則退到門外,焦躁不安地守候著,如同兩尊門神。
房間里彌漫開濃重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王老大夫凝神靜氣,開始動手清理傷口。昏迷中的沈拓似乎感受到了劇痛,身體無意識地抽搐著,發出模糊的悶哼。
秦小滿拿著干凈的軟布,不停地擦拭著溢出來的鮮血,眼淚無聲滑落。
給清理完的傷口重新上藥包扎后,根根細長的銀針精準地刺入沈拓背部的穴道。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王老大夫終于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長舒一口氣:“老夫已盡人事,接下來沈鏢頭能否醒轉,高熱能否退去,就要聽天由命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待王老大夫開好藥方,趙奎親自飛奔著去抓藥煎藥。
當散發著刺鼻苦澀氣味的藥汁被端進來時,沈拓牙關緊咬,根本無法下咽。
秦小滿依舊是那個法子,他含一口藥汁,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撬開沈拓的牙關,一點一點地渡進去。
藥汁極其苦澀,讓他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但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次又一次,直到將整碗藥都喂了下去。
喂完藥,他按照王老大夫的囑咐,用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沈拓的全身,幫助降溫。
他一邊擦拭著,一邊不停地和沈拓說話,說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模糊記憶,說他帶他離開紅袖館那個牢籠,說他們在清河鎮成親,說狗兒,說養蠶,說一起守歲,說所有他能想到的,充滿希望和溫暖的往事。
“沈大哥,你說過,我是你的福星……那我們肯定能闖過這關……”
他的聲音漸漸沙啞,卻始終沒有停下。
但沈拓的體溫依舊高得嚇人,眉心因痛苦而緊緊擰著,仿佛被困在無法醒來的夢魘里。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若有似無的血腥氣,北門方向的喊殺聲與戰鼓聲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發激烈,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鳴,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周叔端來一碗熬得稀爛的米粥,看著秦小滿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蒼白憔悴的臉色,心疼地勸道:“滿哥兒,你去歇會兒,這里我來守著。”
秦小滿緩緩搖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拓的臉。
“周叔,我不累。”
他接過粥碗,卻沒什么胃口,只勉強喝了兩口,便又放下了:“沈大哥還沒退熱,我吃不下。”
他重新擰干布巾,繼續為沈拓擦拭,動作輕柔而專注。
趙奎和孫小五處理完分局的防衛事宜,也輕手輕腳地進來探望。看到沈拓依舊昏迷不醒,秦小滿形銷骨立地守在床邊,兩人都是鼻尖一酸。
“嫂子,你去睡會兒,我們守著頭兒。”孫小五啞著嗓子道。
秦小滿還是搖頭,聲音輕卻堅定:“我要在這里,他若醒了,第一個看到的是我,也能安心些。”
趙奎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被周叔用眼神制止了。
周叔嘆了口氣,低聲道:“讓他守著吧,這時候,誰勸也沒用。”
傍晚時分,王老大夫又來了一次。
他再次為沈拓診脈,檢查傷口,眉頭鎖得比之前更緊:“高熱未退,傷口紅腫未消,邪毒內侵,情況……很不樂觀。若到到時候高熱還不能退,恐怕……”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秦小滿用力攥緊手中的布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王老,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嗎?無論多貴的藥,多難找的藥材,我們都想辦法!”
王老嘆息著搖頭:“老夫已經用了最好藥了,如今……只能看沈鏢頭自己的意志,他若能生出強烈的求生之念,或許還能掙出一線生機。”
眾人沉默離開,房間里只剩下沈拓粗重滾燙的呼吸聲。
秦小滿緩緩轉過頭,伸出手輕輕撫平沈拓緊蹙的眉心,指尖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心也跟著被炙烤。
他俯下身,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男人臉上。
“沈大哥,我想回清河鎮了。”
“夫君,答應你的新荷包還沒開始做,你不準死。”
“沈拓,你若敢拋下我……我就是追到閻王殿,也要把你拉回來!”
或許是湯藥起了作用,或許是那不絕于耳的呼喚真的傳達到了意識深處,沈拓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終于極其緩慢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先是模糊一片,隨即,漸漸聚焦在床邊那個淚眼婆娑,憔悴不堪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