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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慢點。”秦小滿立刻扶著他,緩緩?fù)皬d走去。
李惟清今日未著官服,只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尋常儒衫,與他一同進來的,還有位身著玄色錦袍的年輕公子。
那公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雙鳳目深邃難測,雖刻意收斂,但行走間自帶久居人上的雍容氣度。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nèi),在沈拓和秦小滿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李惟清的態(tài)度異常鄭重,先側(cè)身引薦:“沈兄,沈夫郎,這位是……黃公子,聽聞二位義舉,特來拜訪。”
姓黃?
沈拓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抱拳躬身:“沈某有傷在身,未能遠迎,失禮了。黃公子,李大人,請坐。”
秦小滿也有些疑惑,但見沈拓沉穩(wěn)應(yīng)付,便也按下不問,默默地去沏茶。
那黃公子微微一笑,笑容溫潤,卻自帶威儀:“沈鏢頭不必多禮,是在下冒昧打擾。”
黃公子端起茶杯,指尖白皙修長,他并未立刻飲用,而是看向沈拓,開門見山:
“沈鏢頭,李大人已將郢州之事悉數(shù)告知。若非二位,郢州之局恐難預(yù)料。此功,于國于民,皆不可沒。”
沈拓目光平靜:“黃公子言重了。沈某只是一介草民,護佑鄉(xiāng)梓,乃是本分。真正力挽狂瀾的,是李大人與守城將士,以及及時趕到的靖安軍精銳。”
“沈鏢頭過謙了。”黃公子放下茶杯,鳳目中閃過贊賞,“亂世之中,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沈鏢頭有如此能力與胸襟,蝸居一鏢局,豈非可惜?”
他話鋒微轉(zhuǎn),語氣變得愈發(fā)懇切:
“如今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朝堂之上,需要沈鏢頭這般既有雷霆手段,又知民間疾苦的棟梁之才。不知沈鏢頭,可愿出山,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此言一出,房間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
李惟清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拓,帶著期盼。
秦小滿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有些緊張地看向沈拓。
出仕為官?這對于尋常人來說,簡直是平步青云的莫大機遇。
沈拓沉默了片刻,抬眼迎上黃公子審視的目光,聲音沉穩(wěn)一如往昔:“多謝黃公子厚愛。只是,沈某野慣了,受不得官場約束。況且,沈某之志,不在廟堂之高。”
黃公子聞言,眼中閃過驚訝,但并未因沈拓的拒絕而動怒。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塊非金非木,觸手溫涼的令牌,上面僅刻著個古樸的“靖”字。
“既然沈鏢頭志在于此,在下亦不強求。此令牌,乃是我隨身信物,見此令如見我。”他將令牌遞向沈拓,神色鄭重,“日后,若遇官府難斷之不平事,或有何關(guān)乎民生的緊要消息,沈鏢頭可憑此令,直奏……東宮。”
東宮!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當這兩個字真正從這位“黃公子”口中說出時,沈拓還是瞳孔微縮,下意識起身行禮。
秦小滿更是驚得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公子。
他竟是當朝太子!
但沈拓很快便恢復(fù)了鎮(zhèn)定,雙手接過令牌,沉聲道:“沈某,定不負殿下所托。”
太子殿下,或者說黃公子,臉上露出了真正輕松的笑意:“免禮,快起來罷。這天下,既需要李大人這般勵精圖治的能臣,也需要沈鏢頭這般扎根民間的脊梁,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又與沈拓交談了幾句,問了些鏢局運作,各地民情等事,言談間顯得極為熟稔與關(guān)切,并無半分架子。
直到日落西山,太子方才在李惟清的陪同下起身告辭。
第一百三十章
送走二人,房間內(nèi)重歸寧靜。
夕陽的余暉將房間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秦小滿走到桌邊,看著沈拓手中那面沉甸甸的令牌,猶自有些回不過神:“沈大哥,他……他竟然是太子……”
沈拓將令牌仔細收好,拉過他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嗯。”他低應(yīng)一聲,語氣并無太多波瀾,“是不是太子,于我們而言,并無不同。”
晚間,秦小滿洗漱后,又端來熱水,擰了熱布巾,仔細地為沈拓擦拭身體。
因傷口不能沾水,秦小滿動作十分輕柔,避開他背后依舊猙獰的傷口,指尖偶爾劃過結(jié)實的肌理,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忽然,沈拓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秦小滿的手腕,輕輕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