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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聽完,伸手要去拿回筆來,被莫飛雪轉手放到了身后,硯臺也掃到了一邊去。
別說了!你說你也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啊,怎么談個戀愛變得這么別扭。
所以、我、不告、訴、她。林頌艱難的說完,伸手讓莫飛雪將筆還給她。
莫飛雪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她知道這是林頌,都不肯離開,若是那位公主知道了,怕是要跟著上戰場,況且這場戰役...
莫飛雪將筆給她的時候握了握她的手,這一次你也不會有事的。
我上次是有計劃的,不還又是傷又是毒的,這次我可是沒底牌了。林頌抽回手寫道。
你不是把小拾三給了我嗎,雖然她沒你師傅武功高,保條命還是可以的。
林頌笑,沒寫什么,她早囑托過拾三,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莫飛雪。
她不想再背負過多的恩情,這種用命給的恩情,壓得她無法喘息,無法去愛。
是的,她不和楚寒予相認,是不想她跟著自己上戰場冒險,不想她再承受一次失去,但更多的,是恩情的負累,讓她忍不住埋怨她,埋怨她害得自己失去了那么多人,只為了保楚彥一年的命,只為了他在最恰當的時候去死,她為那些死去的兄弟感到不值,自覺愧對。
她知道,她該怪的是自己,誰讓她愛上了楚寒予這樣的人,這不是楚寒予的錯,是她的錯,可她就是忍不住埋怨,她做不到。
想到楚寒予昨日的反應,握筆桿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手上是新長的新肉,沒有厚繭的阻隔,握得生疼,直將筆桿折斷了,碎木對于這只細嫩的手掌來說太銳利,扎出了血來,她也不為所覺。
林如歌,松手!一旁的莫飛雪見她這樣,摳著她的手低聲吼她。
林...她還沉浸在自己思緒里,沒有松手,莫飛雪正想再吼,她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莫飛雪的嘴。
受傷的手握著斷裂的筆桿收進了廣袖中,她將紙收起,戴上斗笠,看著帳簾的方向。
她來了。
侍衛通報后,楚寒予照舊等了等,才掀簾進來。
林頌和莫飛雪已經站了起來。
過了一日,她憔悴的更甚了,有些浮腫的眼睛被小心的用妝容蓋了蓋,清瘦的臉上涂了粉脂,也難掩疲累。
她甚少化妝的,來到漠北后,卻是日日都帶著精心描摹的妝容。
昨日里失態了,請年兒不要介意。她走上前,朝莫飛雪點了點頭,才轉身正對了林頌開口,聲音有些沉弱。
看到林頌點頭,她囁嚅半晌,見兩人都不開口,低頭思杵之間,看到桌上還未用的餐食,才又開了口。
你們還未用膳?她抬頭,卻是看向莫飛雪。
哦,忘了。林頌拉著她交代該安排的事宜,為保安排到位,交代了兩遍,直過了飯點。
該是涼了,我讓子尋再安排些吧。說完沒等二人回答,她便又出了帳簾吩咐兵士去了。
不過片刻,她轉身回來,抿了抿唇線,昨日里有些疲乏,睡得久了些,今日沒給常將軍和眾將士們送行,還請見諒。
她是來鼓舞士氣的,卻因著心情不好,沒有給將士們送行,實屬不該。
哦,沒事,公主能來漠北,就足夠了??磥硗∽訉磉^的事這位公主還不知道,不然也不會解釋自己為何沒給將士們送行。
莫飛雪說完,轉頭看了眼林頌,她好像在看那位公主,站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就是主座,她不讓開,楚寒予也沒法越過她去坐下,可莫飛雪不知道這是不是林頌在不露痕跡的攆人,剛才她傷了自己的手,莫飛雪不敢自作主張讓出自己身后座位。
氣氛仿似陷入了尷尬,楚寒予低頭不語,好像也不打算離開,三個人就這么杵著,一時間沉默了起來。
半晌,低著頭的人側了側身子,正對了莫飛雪,抬眼間睫毛上掛了星星點點晶亮。
她彎起唇角笑了笑,眼中水霧彌漫,昨夜睡得可好?
???好,好。莫飛雪點頭,偷眼瞧了瞧一旁的人,幽藍的廣袖晃了晃,沒有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