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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身上的土,說自己先把鴿子放回籠子里再過來。
回去的路上謝懷風臉上都是帶笑的,好不容易讓自己撿到一次。
結果剛踏進院子就看見自己屋里有人。
謝懷風這時候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攥緊了手里臟兮兮的鴿子,那點“終于輪到自己撿到鴿子”的竊喜瞬間被不安取代。他硬著頭皮推開門,果然看見斐獻玉正坐在他桌邊,手里把玩著一只紅色的小蟲,聽見動靜,抬眸看了過來。
“少主。”
謝懷風先是叫了一聲。
他住的本就是斐獻玉的屋子,回來碰見他倒也正常,只是沒想到趕巧了。
斐獻玉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沾滿土衣服上,然后才移到他手里那只同樣灰頭土臉的鴿子身上。斐獻玉眉頭微蹙:“你這是怎么弄得?”
謝懷風喉嚨發干,舉起鴿子,干巴巴地解釋:“剛才碰巧看見金豆在吞鴿子,我一看這不是我跑了的那一只嗎,就跟它搶了一下,在地上滾了兩圈,成這樣了。”
斐獻玉的視線在他和鴿子之間掃了個來回,沒有多問,淡淡道:“正好,我本來想帶你去后山溫泉泡一泡。”
泡溫泉?!和斐獻玉一起?!
謝懷風想也不想就脫口拒絕:“不、不用了!少主。我自己打點水擦洗一下就好,而且……我、我不習慣與人共浴。”
斐獻玉像是沒聽見他的拒絕,“溫泉池子寬敞得很。你身上或許有磕碰,泡一泡活絡筋骨也好。”他目光掠過謝懷風緊張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這么說定了。晚些時候我來這里找你。”
他頓了頓,視線在謝懷風那身臟污的衣物上停留一瞬,又“貼心”地補充了一句:“記得少穿些,一會兒脫起來麻煩。”
這句“貼心”的囑咐,聽在謝懷風耳朵里無異于催命符,他眼睜睜看著斐獻玉施施然離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會是想今天晚上霸王硬上弓吧?
謝懷風腦子里嗡嗡作響,手中的鴿子忽然掙扎了幾下,謝懷風只好先將鴿子塞回籠子,又摸索著取出李垣寄給自己的信。
心里想著李垣總會有辦法的,比如現在自己該如何脫身,或者下一步做什么才能讓斐獻玉放棄自己。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
上面只有三個力透紙背的字,“順著他”。
謝懷風:“……”
他愣了片刻,隨即簡直要氣笑了。
順著他?怎么順?順到溫泉池子里讓他為所欲為嗎?!
謝懷風看著那三個字,眼前已經浮現出斐獻玉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和修長有力的手。而且斐獻玉一看就是在下面那個,但是他對著男人起不來啊……
李垣這王八蛋,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這叫什么辦法,跋山涉水就是為了告訴自己要順著斐獻玉?
他才不干呢,謝懷風寧愿斐獻玉把他殺了,也不想跟他槍槍相對。
一想到李垣寄過來的三字真言,謝懷風就十分郁悶。一整個下午哪怕守心在旁邊嘰嘰喳喳個不停,謝懷風一句話都沒搭茬。回來后看著越來越晚的天色,想著泡溫泉是躲不掉了,索性多穿了幾層以防萬一,最后還將一把鋒利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塞進靴筒里,以防斐獻玉霸王硬上弓。
夜色漸濃,院外終于響起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謝懷風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然后推開了,斐獻玉換了一身寬松的衣裳,只是頭發依然束了起來,他目光落在謝懷風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唇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穿得太多了,難不成你怕冷?”
謝懷風臉上一熱,硬著頭皮道:“對,晚、晚間風涼,我體寒。”
斐獻玉不置可否,只輕笑一聲,轉身道:“走吧,溫泉熱氣足,正好給你驅驅寒。”
謝懷風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靴筒里的匕首硌著他的腳踝,時刻提醒著他即將面臨的“險境”。他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李垣那三個字的混賬指令,一會兒是斐獻玉可能有的企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若真動起手來,自己要把斐獻玉打成什么樣才能讓他斷了非分之想又不會把自己殺了。
上一次謝懷風跟著斐獻玉上山時,有聽到水聲,只是沒把它和溫泉聯系到一起。
后山溫泉隱在一片林子之后,水汽氤氳,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輕輕灑下。池子不大,但足夠容納數人,溫熱的泉水不知道泡了些什么,散發著淡淡的藥草味。
斐獻玉在池邊站定,十分自然地開始解自己的衣帶。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衣襟微敞,隱約可見線條優美的鎖骨。
謝懷風看得頭皮發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斐獻玉。
“看我干什么,”斐獻玉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需要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