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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傻子,才不使喚守心呢。
斐獻玉覺得守心就兩點很好用,一是喂蠱,雖然經常忘了,餓死了不少。
二是陪謝懷風解悶,這點是基于她也不怎么聰明,跟謝懷風能聊得來,雖然也被謝懷風嫌棄笨。
除了這兩點外,斐獻玉幾乎不讓她干別的,全交給熒惑。
就比如這次,斐獻玉派她去和李垣談判,因為謝懷風的娘和妹妹現在落入了李垣手里……
夜色深沉,屋里倒是亮,熒惑回來后就直奔進斐獻玉那里,垂眸斂目回稟道:
“少主,李垣那邊……還是堅持只要謝懷風來。”熒惑的聲音十分平穩,“他說,不要母蠱,只要謝懷風一人。”
斐獻玉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聽了熒惑的話后,更是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他倒是學聰明了。不直接要母蠱,是怕我跟上次一樣給他的依舊是子蠱吧?”
“不過令我更頭疼的是我身邊出了細作,”斐獻玉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然李垣怎么會知道我把謝懷風的家人藏在哪里,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帶走,用來威脅我?”
這才是真正讓他感到棘手的地方。謝懷風的軟肋原本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如今卻被李垣搶走了,還要反過來要挾他交出謝懷風,他才不干呢。
斐獻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后,他看向熒惑,“你再去回復李垣,告訴他,這次會把真的母蠱給他,但是想要謝懷風……”他冷哼一聲,斬釘截鐵,“想都別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補充道:“還有,這件事不要告訴守心,她心思單純,嘴上又沒個把門的,若是讓她知道這件事,那么遲早也會傳到謝懷風耳朵里。”
一想到謝懷風知道此事后要鬧著去換回家人,斐獻玉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到時候,他又不知要跟我鬧成什么樣。”他倒不是怕謝懷風鬧,大不了不搭理他就是了,只是怕謝懷風跑。他又不是神仙,不能每時每刻看著謝懷風, 到時候真讓他跑了就不好抓了。
熒惑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但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遲疑地開口:“少主,屬下明白。只是萬一李垣狗急跳墻,對阿伴的家人做出……”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斐獻玉冷聲打斷。
“那也是他李垣自己造的孽!”斐獻玉轉過身,“人是他抓的,禍是他闖的。我給了他用母蠱換人的選擇,是他自己不要,非跟我要謝懷風。”
“真要出了什么事,謝懷風恨也恨不到我頭上來。是他李垣不肯換,執意要逼我交人。”他重新坐下,姿態看似放松,眼神卻十分銳利,一字一頓地強調,“反正我絕對不會把謝懷風交出去。”
熒惑看著少主眼中不容動搖的堅決,知道此事已無轉圜余地,便不再多言,恭敬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便出了門。
屋內一下子安靜了,斐獻玉獨自坐在燈下,眼神幽深,臉色難看,李垣這一手確實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內部細作要揪,外部威脅要除,又和謝懷風剛吵了一架。哪哪都不順心,心中不由得煩悶起來。
剛才他說得有一半都是氣話,不交謝懷風是真,但是不管他家人是假,謝懷風都把他家人看得跟命根子一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斐獻玉覺得他能恨死自己。
六親緣深的男人太麻煩了,他心道。
要是跟他一樣,沒有兄弟姐妹,而且娘死了,爹活著也跟死了一樣,會好辦很多。
可謝懷風偏偏有個娘跟妹妹……
不如直接把李垣殺了,他心想。
雖然苗疆跟中原幾乎從不往來,跟朝廷更是八竿子也打不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中原人忌憚苗疆人,而苗疆人也不愛出去,只喜歡在自己的地盤待著,所以斐獻玉原本也沒起殺心,但是這次不一樣了,他是真的想殺了李垣,直接永絕后患。或者把最后的處決權留給謝懷風,畢竟李垣把謝懷風坑的暈頭轉向的,也該讓謝懷風報復回來。
屋外的熒惑不知道斐獻玉的想法,剛出門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守心。
守心將食指放在嘴唇上,無聲地說道“求你了”。
熒惑不聲不響地將偷聽的守心帶走了,她剛才就發現了,但是沒說話,害怕斐獻玉發現守心的存在。
路上的守心皺著眉頭問,“少主真不管謝懷風的家人了嗎?”
熒惑點點頭,畢竟剛才斐獻玉跟她說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那謝懷風也太可憐了。”守心惋惜道。
“你不要做多余的事。”熒惑警告她。
但是守心沒回話,反而問,“那他到時候豈不是變成了沒爹沒娘的孤兒?”
守心話一出,熒惑沉默了片刻才說道:“這不是我們該管的。”
接下來的幾天,寨子里的氣氛有些微妙。斐獻玉似乎刻意避著謝懷風,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出現在他眼前,連飯都是讓人送到房里,還“大發慈悲”給人把鏈子放長了,能夠謝懷風到茅房去。
斐獻玉的示好反而讓謝懷風更加不安,那晚那句喜歡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他試圖從守心那里探聽點斐獻玉的消息,但這丫頭最近也總是躲躲閃閃,問起她姐姐熒惑的去向,也只說是替少主辦事去了。
真是奇怪,謝懷風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但是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