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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口腔,耳廓里全是水。發絲貼在了發燙的臉頰上。
因為葉齋行把他按下去的時間只有短短幾秒,葉津折還不至于嗆水,心里反應只是他大哥一貫的迅雷手段。
醒了嗎?
葉津折不想再被按到水里去,緊緊抓抱住葉齋行:別推,別把我推到水里
即便大腦仍然是漿糊的,可葉津折依舊清晰知道溺水比喝醉更難受。
衣服大片都是濕深色的,眼睫撲眨了一下。喝懵了的人,只想找個支撐點,睡一覺而已。
葉齋行哪里舍得再讓葉津折嗆一口水。把他從自己胳膊推脫開,可是下一刻,葉津折又抱住了葉齋行的腰。生怕他再一次被他大哥按進水里醒酒。
就知道葉津折喝迷了。葉齋行又仔細地看了一下葉津折,面容是白紅交錯的石榴玉色,濕漉的衣服裹貼著瞿瘦的身材,看起來就跟個不清醒的醉漢一樣。
只是在葉齋行面前安分許多,要是在外面,鬧出簍子來,只能被人家欺負。
幫他用濕毛巾擦了發燙的臉。任那個人抱住,葉齋行脫下濕透發沉的累贅衣物,再將那人按回了浴缸:不進去泡著,你就別出門了。
聽見了似是而非的禁足的要挾,葉津折逐漸適應了水溫,在浴缸里,抬起打濕了的笑容,猶如個傻子。
葉齋行心想:真是個笨蛋。
可是眼下流露卻是珍愛的情感,手腹輕輕碰過那個人的左臉側。發燙的,柔軟的。
別人打你你就打回去。不是教過你么?葉齋行下一句是,打不過就來找我,我替你教訓回去。他難得溫情。
葉津折被揉/搓著發絲,享受似地閉著眼睛:你禁足我,我也能禁足你嗎?故意地發出頂撞的試探。
葉齋行本替他輕輕抓著頭皮,揉著泡沫的發絲。聽到這句,他看向葉津折露出了狡黠的眼的皮相,聽見那調皮家伙繼續問:可以嗎,大哥。你罵我,我罵回你。你教我的。
葉齋行知道葉津折沒有太過醉醉醺醺,還能扯起鬼臉跟他玩鬧,原來你一直想報復的人,是我?
葉齋行的聲線是一貫冷漓的。
可是葉津折習慣了他面冷心熱,兩兄弟聊著天。
小時候,你就把我們管得很嚴。
是。
你那時候,把我們嚇哭了,還會給我和挪因買吃的。你不是害怕被家長罵,而是嫌我們哭得吵噪
我現在也是。葉齋行話如其人,雷霆手段,獨斷專橫,不容任何人反抗或質疑。
閉上眼睛。給葉津折的頭發沖水。
泡沫落在眼睛里,葉津折想去揉。葉齋行卻告訴他:別動手,自己用清水替葉三沖刷著,自己替葉津折輕柔地拭去葉三眼皮上的洗發液。
我只想我們家四個兄弟,不想多一個。葉津折的愿景,其實很平凡,也很知足。
葉齋行故意地問他:那少一個呢?
更不行。葉津折哼哼道。
就好像是葉齋行故意去逗葉津折一樣。
葉津折皮膚被燙出了淡和的粉色。
你明天去把葉捕禪接回來。突然,幫他洗到目前為止,葉齋行發出了令他一下子如遭冷水的痛擊。
葉津折以為聽錯,側目訝然地望向了說這話的葉齋行。
葉齋行幫他洗澡,是為了這個?
不。他是葉家老大,他想干什么都可以。他只要一聲吩咐,沒有人不聽他的話。
我不去。葉津折眼中略微清明了一些,被滾燙的泡澡水燙得腦目也冷情了許多。
葉齋行輕飄飄的一句,分量卻無比鉛重落在了葉津折心上:你只需把他接回家里。
我不會去的。
葉齋行施施然,略抬眼深瞥著依舊年輕天真的葉津折,語氣岸然:
真那么討厭一個人,那么抗拒一件事情,你的做法,不應該是逃避,而是想辦法主動出擊解決。
老生常談的化被動為主動。
不能拒絕,就去享受。哪怕是享受命運的崎然安排。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你不該永遠是在溫室下的小花小草。你難道要一輩子縮在你哥哥們的庇佑下么。
聽到葉齋行的話,葉津折又絕望可又抱有一絲希望地想著。
他以為他哥的話是富含深意。一定是經過多方磋商后權衡出來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