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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嗎我才看了多久!是沒給夠錢你嗎?給你,全給你!不夠這也給你!給老子滾蛋!連人一塊灑出去的,還有是一場洋灑的粉色雨。貼門同時被大力合上。
那個醫護人員被趕出了門,他看了一眼滿地鈔票,鈔票里還有個頂級豪車的車鑰匙,他望回緊閉的鐵門罵道:有病是吧?誰要你錢了?都已經看了一個小時了。這么深情怎么不見你生前多關心下跳樓的他?
聽見外面的罵聲,姜歲談無動于衷。
他剛剛似乎走神了,他想起了小時候,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光景。然后想到了閣樓。再想到陪葉津折來這里。接著是去葉津折母親葬禮上,從那以后他才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葉津折。
再把金屬盒子拉出來一些,尸袋是一種防水的材質。
把尸袋輕輕從里面抱出來了一些,再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像眷戀一樣,臉頰貼在了尸袋上。姜歲談的呼吸有些變得渾濁。
挨在了冰似的金屬墻下,坐在地上,兩手摟住尸袋。尸袋體重比起葉津折要輕太多太多了,不知道是撿不回來,是遺失太多,是血漿流光,還是說,這里面不是葉津折?
結霜的眼睫輕輕抖了一下,裝運的尸塊防水袋質感,親切貼在了自己臉頰和脖頸的肌膚里。
好像沒有那么冰。無論是胸口還是臉頰。
而葉津折似乎就在他的懷中,垂著眼睫,短暫地睡去一樣。
好似明天就是考試了,葉津折和他從足球場瘋玩回來后,葉津折對他說了一聲啊好累呀,就靠在了墻邊上小憩一會兒。
本來說要去洗澡的他,會在邊上等待一會兒,等到葉津折真的睡過去后,審視他窳白的皮相,再悄悄打量葉津折許久許久。
抱住尸袋,姜歲談略輕側頭,好似唇擦過尸袋,對葉津折輕聲呢喃:睡一覺,睡一覺就沒事了。
最終,姜歲談在醫院太平間里門前被好幾個葉家的保鏢趕出來的。他沒有成功進入到太平間,只是臆想著他進過去太平間,也撫摸過尸塊事實上,他卻連進去見葉津折最后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他就連太平間的金屬門都沒有觸碰到,就被葉家那幾個兇神惡煞的保鏢推搡趕出了走廊。
走在了醫院里的姜歲談有些恍惚,情感在欺騙他,情感的思維在告訴他,他見著了葉津折最后一面。可是,僅有的、麻木了的理智,清晰地記著:自己并沒有見到葉津折尸首的最后一面。
姜歲談失魂落魄地踉蹌地撞到了人,背后人傳來罵罵咧咧,以及被他撞到的人嫌惡且生氣地反手推倒在地。
喊他的聲音一下大,一下小,好似跟他進了傳聲筒又被扔到了世界盡頭,聽到的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
終于,姜歲談聽見了一句錢包掉了!你錢包掉了,他晃晃悠悠地回過頭去,看見了地板上,他的錢包,他那車鑰匙和散落一些鈔票,沒有人去哄搶他掉落的財物,只是在醫院走廊邊遠遠地像是看什么動物似地看著自己。
姜歲談邁著原來恍惚的步伐,回去彎腰撿起,他看見了錢包里夾著的一張三個人的合照。姜歲談把合照拿起來,放在自己鼻尖。
他手上似乎全是剛才細菌和尸味,尤其是溫度沒有太平間高了,會有腥臭的血和爛肉氣味。這是葉津折的味道。而事實上,他根本沒有進入過太平間,全是他臆想出來的。
在他灼灼而又麻木的目光中,好似這個合照里,葉津折也更加生動了。
姜歲談笑一下,他已經走出了醫院,此刻他正走在馬路中央。
幾十輛快速車在他旁邊躲閃,不少司機伸出腦袋罵他。
姜歲談摸了一下心口處衣袋的位置那張合照,悄聲說:葉津折,他們跟你一樣,很小氣。
終于穿梭過了馬路,路邊的人詫異地看著他。
姜歲談還不知道自己什么回事,只是發現自己的腿瘸了,褲子濕漉地流著血。看到建筑物的玻璃后,他才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角到耳邊一處,橫過了幾淌血。
哦不要說我葉津折了,他不小氣的。是我小氣。姜歲談對圍觀又怵目的群眾鞠躬道歉,他笑笑,風度很好的樣子。
拍了拍衣袋里的合照,壓低聲音:看,我給你臺階了。下次什么時候還我?
合照當然沒有回應的聲音,姜歲談點頭,有點像是縱容的,很少的,雖然他曾經也多次那樣他自以為縱容葉津折。
他以為自己對葉津折很好,可對比葉母葬禮上第一次見到葉家人,他才發現,好像自己過于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斤斤計較了。計較那么一點他和妹妹的情分。計較那么一點自己和他的情分,和他與妹妹之間的對比,是多還是少?
下次不跟你開玩笑了,姜歲談覺得自己走得比往常慢了,他就不應該放棄他那輛車,走路的。所以,我現在要認真開始做事情了。
面前圍欄,下面有三四米高,可是姜歲談輕松跳下去,路邊驚起一片群眾呼聲。
姜歲談笑笑,覺得他好像更慢了,即便選擇了捷徑,可好像腿腳不給力,或者是葉津折今天沒有陪他出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