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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將軍到任后察覺有異,急報求援,但消息傳到京都時,卻變成了糧道被大雪封死,押糧隊困于驛站?!?
蘇聽硯語氣沒什么波動:“直接說結論罷,是不是蕭訴干的?”
趙述言將茶壺拿起又放下,幾經猶豫,終于點頭。
蕭訴根本就不是被動奉旨,而是主動設局。
什么“糧道被堵”,就是一個讓皇帝派他前往北境的借口。
但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僅僅是為了去幽州調查軍械案,以他的能力,以及他在京中的勢力,根本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而且,陸玄那句意有所指的“我就快要垮臺了”,還有那句“你就不好奇,你的蕭訴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么?”
也似乎是在暗示,蕭訴的目標不止是“陸玄”。
“大人?”趙述言見他久久不語,神色變幻,忍不住出聲。
蘇聽硯回過神來:“此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派去查探的絕對心腹,無人知曉。兵部那邊下官也是旁敲側擊,并未透露真實意圖。”趙述言保證道。
“不過蕭殿元他……”
趙述言欲言又止:“他真的會……?”
“他不會。”
想起蕭訴那“一文不值”的自嘲,想起他談及朝堂污濁時眼底深藏的決絕,還有他偶爾流露出的,仿佛對整個世界都厭棄的冰冷。
蘇聽硯其實心里也有點打鼓,難道那天的醉話,不是情話,而是真話?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想要“全天下”……
不,不會。蘇聽硯覺得蕭訴不會是那樣的人。
對方或許有秘密,有謀劃,但絕不會真的去做那謀逆的血染宮門之事,他又怎會愿意看到百姓流離,巷哭路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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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玉京的清晨被一陣北境風雪的碎亂吹醒。
“八百里加急——幽州軍報——!”
宮門循序而開,信使滾鞍下馬,幾乎是被侍衛架著沖向紫宸殿的方向。
他背后的信筒上,插著象征最高緊急羽檄的赤白囊。
蘇聽硯在審計司衙署的官房里,那馬蹄聲傳來時,他筆上的濃墨都洇開在賬冊上。
崔泓也聽到了,神色大變:“大人,這……!”
“繼續?!碧K聽硯用鎮紙邊緣刮去那點墨漬,壓下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
朝會的時間比平日提前了一個時辰。
靖武帝高坐御座,手中攥著份皺起的軍報,下方文武百官屏息垂首,連最輕微的咳嗽聲都顯得刺耳。
“念?!本肝涞蹖④妶笾苯尤咏o了旁邊的內侍。
蓮忠公公雙手顫抖著接過軍報,展開,尖細的嗓音因緊張而更高亢:
“臣,幽州都督謝錚,萬死叩稟陛下:臘月十九夜,境外蠻族集結三萬鐵騎,趁夜突襲我幽州門戶云城!守軍雖奮勇抵抗,然軍中弩機,箭矢所用保養油脂有異,遇火易燃,刀劍亦多有崩裂……蠻族以火攻我城門,云城……云城守備不支,大火連天,于次日午時……陷落!”
云城陷落?!那可是幽州北方最重要的屏障之一!自開國以來,從未有過失守記錄!
朝野震動,舉座皆驚,眾議洶洶難平。
“肅靜!”靖武帝一拍龍案,“李尚書!軍械保養油被替換?這是怎么回事?!”
兵部尚書李崇明噗通一聲癱軟在地:“陛下!臣、臣不知??!軍械保養油采購,調配皆有嚴規,層層核驗,怎會被替換成遇火易燃之物?此、此必是有人從中作梗,陷害忠良啊陛下!”
“陷害?”靖武帝冷笑,“謝錚在奏報中附上了從云城繳獲的問題箭矢,經隨軍匠人查驗,其中所浸確非保養油,而是易燃的猛油膏脂!這就是你兵部層層核驗的結果?!”
李崇明磕頭不迭,哭聲震徹殿宇。
蘇聽硯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著,按照蕭訴的性格,他絕不會拿無辜百姓的性命做籌碼。
云城陷落的消息是臘月十九,傳到京城是臘月二十三,這么多天時間……如果蕭訴早有準備,完全有時間疏散百姓,可能這場陷落,就是一場戲。
朝堂上吵吵嚷嚷,主戰派和主和派又開始爭執,亂成一團。
靖武帝被吵得頭疼,看到一直沉默不語的蘇聽硯:“蘇卿,你有何看法?”
蘇聽硯收回心神,躬身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一在御敵,二在清源。幽州有謝將軍坐鎮,有蕭殿元協理,縱一時挫折,必能穩住陣腳。朝廷此刻應全力保障后勤,信任前線將領,而非自亂陣腳,妄加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