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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幾步遠,楚楚也停在一處攤位前,見李纖纖還在專心看儺戲,細心的挑選平安符。小販笑嘿嘿的搓手道:“姑娘您好好瞧,我這都是正經的桃木,符咒和佛經皆出自菩提寺大師之手,鎮家守宅,出門保平安必備啊。”
楚楚朝林安生腰上望了一眼,空落落的就一個荷包,便挑了一個馬頭符,“這個怎么樣?”
正是他的屬相,林安生不免笑了,“好。”
相視一笑間,有化不開的情意,小販眼珠子賊尖,拿起一個虎頭符的,“姑娘看這個可好?檀木的就這一個,佩戴在身上,不僅保平安,還防蚊蟲驅毒氣呢。一個十五一個二十,姑娘若誠心要,給三十錢就是了。”
楚楚還在想,李纖纖已經看完戲回來,拉她去買面具。楚楚忙放了五十錢在攤位上,隨李纖纖走了。
李湉湉在街上穿來拐去,隨她而去的下人手上皆滿滿當當,李纖纖嘟起嘴,不服氣也去逛了。林安生好容易尋到機會單獨跟她說話,“不給我嗎?”
楚楚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手上的平安符,將馬頭的遞給他,林安生將符放進衣襟里,妥善拍了拍,道:“我出門的日子勞你看顧看顧我娘,她一人在家又擔心我,沒個寬慰。”
楚楚也憂慮起來,“果真是叫你以少迎多嗎?”
林安生道:“說不準,左清部這一次卷土重來,探子報的有兩千人,或有虛張聲勢的也不定。再者,就是以少對多,我也不一定輸。”
當初李軫八百騎大敗韃子三千精兵,他虛長小將軍幾歲,有何理由退縮。當然心里存了跟李軫比較的心思,卻不好表現出來。
林夫人今兒邀李夫人出來,或有打探之意,又或者想通過李夫人朝李軫傳話,不想林安生冒險。這意圖,楚楚猜的分明。
就是不知在他們出來的這會兒功夫,談的怎么樣。
等到李夫人傳人來喚,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后,林夫人送李夫人到轎前。楚楚細細留心兩人的面色,瞧不出意思來,也只能上轎。
回家之后,李夫人吩咐幾位姑娘先回去,楚楚著如月留意著。果然說是李夫人去前院找李軫了,在書房待了一刻鐘功夫出來。
楚楚坐在窗前,凝神盯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
李軫站在不遠處的廊下,望著窗紗上映出纖細的身影,夜霧濃濃,灑滿肩頭。如月小碎步行至石階下,“大爺怎么不進去?”
李軫沒動靜,良久方問,“姑娘忙什么?”
“也沒什么,平常姨娘來串門,拉著姑娘一說半日,倒是有說有笑。前兒隨夫人出門,逛了一回廟會,瞧著也開懷了些。”
她也不知李軫到底要打聽什么,便把楚楚的日常說了些,李軫仿佛聽的很認真,問,“就沒準備什么生辰禮之類的?”
如月一驚,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李軫半張臉隱在陰影里,黝黑的眸子閃著微弱的光,她斟酌道:“有的。”
她隱約記的楚楚回來買了東西的,只希望可千萬要想著大爺。如月戰戰兢兢的隨李軫走到門前,見他進去了,轉身去耳房泡茶。
李軫挑了炕前的紅木圓桌坐下,楚楚不理他,他也不打攪她。兩人相對無言,一個盯著書頁,一個盯著另一個。
如月端茶進屋,將茶盞放在李軫面前,走過去靠了靠楚楚,找話道:“姑娘不是在看西域地質,大爺見多識廣,又常在那一帶帶兵,有什么比問大爺更靠譜的。”
楚楚道:“我就隨便看看。”
李軫卻走到她身后,就著她的手翻了一頁,“樓蘭嗎?”
被他虛虛握著手,楚楚渾身一顫,丟下書縮回來,朝如月道:“我要睡了,你去收拾收拾。”
趕人的意圖很明顯,一時間,如月進退不得。大爺明顯不想走,怕是想跟姑娘多待一會兒,她有意成全,又不敢違拗姑娘。
李軫擺擺手,如月如蒙大赦,忙退下了。李軫走到楚楚梳桌前,隨意拿起一支簪子,語氣很輕,“你在怪我。”
楚楚憋著一口氣,一開口也沒有好聽話,便不理他。李軫一身黑色常服,只腰間一塊白玉,肩寬勁腰,氣度沉穩內斂,仿佛融入夜色。
他知道她在生氣,也明白她在氣什么,可是并沒有打算解釋半句。楚楚語氣也很平靜,只是道:“林夫人只他一子,若是林副將有個三長兩短……”
李軫的聲音隔著夜色傳來,冰玉般叮鈴,“阿楚,有些人可以共患難,不可共富貴。”
楚楚譏笑,目光如炬,“你覺得他是?”
天子驕子在云端待久了,被人奉為神祗,大抵是不懂人間疾苦的。李軫道:“阿楚,咱們打個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