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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金莉呆若木雞地張嘴問:“不救了嗎?”
葉妄潦草瞟了他一眼,“怎么救?帶上他只會拖累我們。”
哈金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暗戳戳攥緊了手,咬咬牙,將陳烊拖進(jìn)儲物間。
他才不過十歲,力氣大不到哪里去,光是拖進(jìn)去,就把他累得直喘氣,哈金莉把外套脫下來給他蓋住斷開的雙腿,聲音干澀:“抱歉。”
說完,火速追上鐘時棋他們。
葉妄幾步跟上黑襯衫男人,揶揄道:“這次怎么不救了?”
鐘時棋沒拿正眼看他,心中思索著儲物間小孩兒的話,“沒說不救,但目前我們無法帶他去地下船艙,如果他能抗到最后一刻,我會選擇帶他離開。”
跟在后面的葉妄先是一愣,隨即嘖了聲,“你這還不是想逞英雄?”
“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鐘時棋覺得他們觀點實在撞不到一起,不由加快了腳步。
葉妄瞧他加速的腳步,默默皺了皺眉,“真是天真的愚蠢。”
現(xiàn)在只剩余兩扇釘死的房門,鐘時棋揮起斧頭砍斷木板,因體力不支,破門后,一直倚在墻邊頻繁換氣。
【警告!】
【您已被同化超過兩小時】
【若在生存倒計時結(jié)束前,沒有消除牡丹紋同化,即便完成全部任務(wù),也將永久成為陽越號的一員】
【小提示:以毒制毒】
哈金莉了無生氣地走到鐘時棋身邊,音量輕得沒邊兒:“陳岳姐弟都留在這里了,我們是不是也要留在這兒了。”
“不會的。”鐘時棋鉚足氣力安慰道,“還有時間。”
哈金莉終歸是個孩子,他別扭地轉(zhuǎn)過頭去,抬胳膊胡亂擦了擦眼睛,鼻音濃重:“嗯,那我們進(jìn)去吧。”
“時間不支持我們共同進(jìn)入一間房。”鐘時棋逐漸恢復(fù)體力,“你們兩個想怎么進(jìn)?”
葉妄拉住哈金莉,用下巴指著一扇門說:“我們進(jìn)這個屋子。”
“好。”鐘時棋沒一點驚訝,早料到葉妄會這么做,臨進(jìn)門前,他沖兩人說道:“哈金莉,你要多幫助葉妄,知道嗎?”
哈金莉?qū)@突如其來的任命感到錯愕,但還是乖乖答應(yīng):“知道了。”
進(jìn)去后,這回的房門砰關(guān)閉了,他立馬繃起神經(jīng),嘗試開門,卻怎么也打不開。
他沉沉嘆了聲氣。
回頭看,屋內(nèi)的場景令人有一時的驚詫。
干干凈凈的房間,只簡單陳列幾樣桌椅板凳,空氣中飄著股墨香,與之前血腥的環(huán)境全然不同。
旁邊的墻面嵌入一張恰似屏風(fēng)的側(cè)門,上邊沒把手,沒鎖,向里向外推都紋絲不動。
入門墻上掛著一排水墨人物肖像畫,自左邊起分別是:羅似日、羅似安、船主照九、老者李安。
他下意識想用古董記憶,可瓷化已達(dá)95%,再用一次,就會變成副本藏品了。
收回伸出的指尖,轉(zhuǎn)頭看向書案,左上角放著一摞冊子,隨手拿起一本,翻開后,眸光輕震。
“這是羅似日跟南洋人交易賬冊。”
他又把剩余的冊子全部翻了一遍,從清六十八年初起,羅似日運送人皮瓷貨物已有三次,而四月十一日這一趟是第四次。
而最后一本名冊里,陽越號全體船工都用朱砂紅勾了圓圈,只有墻上四人沒有畫圈。
看來羅似安一直以船工為基礎(chǔ)貨物,經(jīng)過加工后,交付給南洋人。
目前來看,照九算是個背鍋而死的人,老者也喪命于這場火災(zāi)。
那羅似安和羅似日之間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他再次把名冊檢查一遍,發(fā)現(xiàn)只有第四次交易中有羅似安的名字。
“莫非是——”
鐘時棋難以置信,卻只有這個思路合情理,“兄弟反目?”
“啪、啪、啪、”
側(cè)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來人鼓著掌,滿臉含笑看他:“猜得好啊。”
第14章 清代深海詭船(十四)
“你是...”鐘時棋警惕拉滿,語氣一頓,“羅似日?”
“是我。”羅似日躬身微笑,“陽越號的領(lǐng)袖。”
鐘時棋覺得荒唐,“這船都燒了幾十年了,還領(lǐng)袖?你怕不是跟他們一樣,都是人皮瓷。”
“那又如何?”羅似日不怒不惱,墨黑的瞳孔閃耀出瘋狂的波瀾,腔調(diào)卻拿得沉穩(wěn)大方,“人皮瓷可無盡循環(huán)往復(fù),時間越久,越具價值。”
“嗯。”鐘時棋冷淡地沉了下頭,似不把他放在眼里,視線繼續(xù)在書案上逡巡。
如此平淡反應(yīng),羅似日來到肖像畫前,沉聲訴說道:“六十八年,我作為陽越號首領(lǐng),攜帶三千件貨物趕赴南洋,途中曾遇到一艘撞礁的船舶,起初我沒打算救,但甲板外綁著一個小孩兒,他害怕得直哭,卻無人救他。”
鐘時棋翻閱書冊的舉動微怔,立刻聯(lián)想到儲物間的小孩兒,當(dāng)時便注意到他手腕的血瘀,只是比起對抗人皮瓷,這些細(xì)節(jié)顯得極其微不足道。
他心臟輕輕麻了一瞬,“你救了?”
無比直白的發(fā)問,羅似日淺笑,修長指尖戳在羅似安的畫像上,力度之大,像對待仇人,將畫像的臉揉搓得模糊,話里全是惋惜:
“救了,是似安求我救的。他口口聲聲說會徹底聽我的話,也愿意為此付出代價。可他從來不清楚,也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何種代價。”
“這畫上的細(xì)水長流,便是我苦求的代價。”
這?
怎么感覺這兩兄弟關(guān)系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