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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從林序川記事起,爸媽就一直很忙,他很少能在家里看到父母同時出現(xiàn)。而從今年過完年開始,他爸好像就沒回來過。林牧茵就算在家也是整天沉著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林序川好幾次聽到她關(guān)著門跟什么人在打電話,情緒很激動的樣子。
今天是周六,早上林牧茵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午飯不回來吃,林序川以為她會到晚上才回來,所以才肆無忌憚的。
可萬萬沒想到,林牧茵出門沒幾個小時就回來了,甚至還……
原先他也預(yù)想過,該怎么跟爸媽說自己喜歡男的這件事……他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會喜歡男的,可他就是喜歡上了,愛意來了,止都止不住。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林牧茵轉(zhuǎn)頭看著他,那眼神很復(fù)雜,有震驚、質(zhì)疑、悲痛……但更多的,好像是恨。她手里拿著那張紙,聲音哽咽地開口,“你們……你——”
卻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林牧茵捂著嘴站起身,撐著桌子一陣干嘔。
林序川嚇了一跳跑過去扶她,“媽——”
“你滾開!”林牧茵大叫一聲揮開了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兩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凌淮聲!你——你!”林牧茵抬手指著他,甚至是咬著牙,才說了一句,“你怎么能是同性戀!”
“媽,你聽我——”
“你別叫我媽!”
林序川幾乎都靠近不了她,無措地站在原地——怎么回事?怎么感覺好像哪里不對?
他想過爸媽可能接受不了,可為什么感覺他媽媽的狀態(tài)……不像是簡單的接受不了?
林牧茵突然直起身子沖過來,雙手抓著他的肩膀,瞪圓了眼睛盯著他,“跟他斷了!我不許你們在一起,你是我兒子,你不能是同性戀!不能!”
林序川嚇了一跳,他從來沒見過他媽媽這副模樣——可怖,駭人,像瘋了一樣。
他想解釋,可無論他說什么,林牧茵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她抱著他,抱得特別緊,邊哭邊說,“你是我兒子……我只有你了……你聽媽媽的好不好,媽媽求你了……我只有你了……”
她反復(fù)重復(fù)著那兩句——“你是我兒子”和“我只有你了”。
那天晚上,林牧茵難得在家給他做了一頓飯,都是他愛吃的。林序川想跟她再聊聊,可林牧茵頻頻打斷他。
林牧茵的情緒很糟糕,林序川也不敢真頂撞她,下午那會的事他是真的嚇到了。他還計劃著,晚上偷偷找宋覺驍商量商量,這事該怎么辦。
他們才剛在一起,他不想跟他分手。
可是晚上,他莫名其妙吃過飯就開始犯困,壓根沒等到宋覺驍晚上有空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睡著了。
一覺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時候,他是被一陣尖叫聲吵醒的,一起來就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手腳無力。好不容易出了臥室門,看見客廳的場景,他硬是被嚇得愣在了原地。
到處都是散落的玻璃渣,歪倒的家具,凌亂地像被人打劫了一番。可這么大的動靜,他為什么一點都沒聽見?
客廳里沒有開燈,陽臺的月光照進來,銀色的水果刀散射著懾人的寒光,另一端的刀柄,握在林牧茵手里。
她身上的米色紗裙落了些別的顏色,點綴地分外突兀,而那顏色的來源,在林牧茵的手腕上——是她的血。
許是聽見開門的動靜,林牧茵扭頭看他,因為她的動作,手腕上的血滴落在瓷磚地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悶響,此刻在這異常安靜的環(huán)境下,分外清晰,一聲一聲像敲在他心口。
林序川就眼見著他那一向精致體面的母親,此刻像一個瘋子,頭發(fā)亂糟糟的,用那呆滯的眼神望向他,在看清是他后,唇角勾起一抹滲人的微笑,“你醒了?”
幾乎是瞬間,林序川汗毛倒立,一股冷意順著脊背直沖頭頂,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撲過去一把握住了林牧茵的手腕,“媽——你、你干什么呀!”
他嚇傻了,嚇哭了,頭一次覺得那么慌張。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媽媽這么驕傲的人,為什么會割腕?
他想不明白,林牧茵也不想說。他想帶林牧茵去醫(yī)院,可林牧茵不肯,隨手就把手里的水果刀丟到了地上,“哐當(dāng)”一聲響,在這安靜的客廳里,在這寂靜的夜晚里,那聲音似乎被無限放大了。
她只是平靜地喊他去拿藥箱,用鮮少溫柔的語氣教他怎么包扎。
林序川一邊給她包扎傷口,一邊止不住的哭,連手都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