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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剎住了輪椅,沉默片刻后,雖知道此行為不妥,依舊是默默地伸長了脖子。阿福將我瞧了一眼,我看出了那碧綠的大眼睛里充滿鄙視之意,也無暇揍它。只屏息聽里頭的動靜。
這時,估摸是得不到回應,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早知如此,我即便看見了他,也不該同您說的。”此時聲音已是平靜了許多,我乍一聽,里頭又多了些狠戾的味道來。聯想起那張姣好的面容,心生十分疑惑。
“那你也就活不到此時了。”清冷的聲音響起,不似以往溫和,很是冷漠。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昏死前的那聲“住手”。
里頭沒了聲音,我兀自沉默。直至阿福“喵嗚”一聲我才反應過來,我的手正不自知地揪著它的毛,茫然看了眼裙上,已揪了許多了。
它張牙舞爪將我怒瞧著,瞧得我很是心虛。干干一笑,正要摸它的毛好好撫慰一番時,那禁閉著的殿門一下打開了。
我抬眼看去,果真是月琉與先前山洞里見過的那位姑娘。
月琉見了我,臉色頓了頓,但很快與他身后的那位姑娘一樣的冷淡。我從來見他便是十分溫和的模樣,猛不丁看見他這樣,喉嚨一滯,什么也說不出口了。
僵持片刻,他走了過來,沒有像從前一般半蹲在我面前,只是離我兩丈處停住,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怎么到這里來了?”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又不由自主移到了還站在原地的姑娘,最后垂下眼皮,有些別扭道:“醒了,沒見到你,就出來找你。”
沒見到他的表情如何,半響后,仿佛是聽見了一聲輕嘆,然后便見他走到了我身后,將我原路推了回去,并未發一聲言語。
我本是想等回去后便好好問問他的,哪知月琉將我推回殿中后,只淡淡交代了句:“不要再亂跑了。”便轉身出去了。
我怔怔看著他的背影,滿腔疑惑壓在心頭,沉得要命。
此后四日,他再也沒有過來。我先前還懷疑他是否知道我是龍女,眼下答案應是確定了。否則他縱然與我生分了,我不說大病初愈,就我這雙腿而言,他總不能指著我衣食自理吧。
心頭本來是解了樁心事,不知怎的,反倒愈發沉重了。
常在書帛中見得,凡人苦楚。區區不過百年而已,卻要嘗得許多滋味,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何其唏噓,何其嗟嘆。
神仙便大不一樣,那些辛苦修煉從凡間飛升上來方才位列仙班的,例如我阿爹與阿娘他們,便不多說。還有許多生來就是仙胎,不需經九道天雷便能將名字刻在仙官名錄簿上的,卻是不用嘗遍百苦,人生之順遂,羨煞旁人,例如我。
我這一千多年來確是活得十分平靜,就三百多年被如暝困在青峒山十年一事,該是我平生最大的劫數了。
那次過后,阿娘特特掐指算了下我的命程,得出四字真言,福禍相依。
我想了數年也不曾想得明白這是什么意思,青峒山確是一禍,可依著這禍的,卻是個什么福?
我問阿娘,她顯然也想不明白,后來還是阿哥,見我疑惑至此,似笑非笑道:“怕是個艷福呢。”
我仔細一回想飄在北汅海上的那些酸溜溜的情詩,覺得他說的仿佛也有那么兩分道理。秉著孝道,我自然不敢懷疑阿娘的運算之術,勉為其難算是接受了他這么個說法。
但眼下我卻真真是要懷疑阿娘了。她說我命程乃禍福相依,這苦陀山一禍,我又是依了哪門子的福了?月琉知道了我的仙身,依著仙族規矩,我必定要受番懲戒。這懲戒我倒也不怕,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