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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歌絮絮叨叨解釋著,紀簡冷冷打斷她,“如果你知道,你一樣會默許。”
他看著還在急切想要否認的俞歌,緩緩道,“言言上學他出了錢,陪酒陪睡是我欠他的,我認,我還?,F在扯平了,你也不欠他的,是不是?!?
俞歌不知他想說什么,沒有接話,靜靜等待。
紀簡此刻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那天電話里我和你說過這話,但你還是為沈歷銘和我張口。你的人生里,丈夫最重要,其他人包括你自己,都在他之后。所以,即使你當時知道,什么都不會改變?!?
沒有見到俞歌前,紀簡很混亂。這件事過去很久了,遙遠到他已經忘了自己對事情的感覺、對母親的態度。
在那天之后,一切都被壓到了心底,刻意遺忘。
本以為自己想忘掉的是對俞歌的恨,但不是,他是認清了俞歌,俞歌和自己只是彼此人生的一個過客。
母親一詞對他失去了意義,他想忘掉的是這個。
俞歌這輩子只能做富貴太太,大學畢業嫁給家產豐厚的父親,父親破產后嫁給沈歷銘。她依附他們而存活,他們是她的空氣,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維持丈夫的存在。她曾有的母愛,也許只是那任丈夫想要她具備的品質罷了。
“最后一次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一生無憂,我走了。”大概往后不會再見了,紀簡發自內心祝福俞歌余生順遂。
如他預料,俞歌沒有挽留,紀簡笑了下轉身便要走,但猛地被人一把抱進懷里。
沈歷銘如欣慰的父親,扶著紀簡的肩頭左右看看,“多久沒回家了,氣色看著比以前好了,陳越照顧的還是比我們細心啊,哈哈?!?
過渡得極其絲滑,紀簡都有點羨慕沈歷銘的口才了。不過比口才更厲害的是沈歷銘的臉。
“別夸了,他沒來,氣色好也是把他甩了神清氣爽?!?
果然沈歷銘絲滑變臉,頓時表情凝固。紀簡看樂了,以前覺得沈歷銘面目可憎,現在才發現這個人是一臉好笑。
沈歷銘仍然不死心,斜眼問俞歌,“不是說他帶了伴?你朋友都見著了?!?
俞歌囁嚅著,“我問了,他不是,不過能一起來關系很好吧,說不定也能幫你?!?
只見沈歷銘越聽臉色越難看,卻還裝作關切,“難得遇到條件這么好的,你不抓緊還把人甩了?是不是陳越把你甩了?因為什么事?交往久了都有感情,你服個軟還能挽回?!?
“等我找和他復合,不如你直接跪下求他來得快?!奔o簡嗤笑,沒留一點情面揭開沈歷銘的虛偽關心。
沈歷銘并沒有因為被拆穿而氣急敗壞。虛情假意是默認的游戲規則,大家都在虛與委蛇中達到自己的目的,沒人真把對方的感情當真。但打破規則、掀了桌,那便是再無往來的可能。
沒有了利用價值就等同于廢物。沈歷銘瞥過頭,冷漠看著俞歌。
俞歌知道那是讓她逐客。她做不到,但也不敢拒絕,心下想只逃離,于是裝傻岔開話題,“小簡送了我一件禮服,我先去換上?!?
沈歷銘撇一眼,透明防護袋沒有任何品牌標名,“換什么換!我花那么多錢給你買了夏帕瑞麗,換個自己裁的破衣服,你是怕人不知道我沒錢了?”
說著,他從俞歌手中扯過衣服揚手扔向紀簡懷里。
扔來的力道很大,木質衣架重重砸在紀簡鼻骨上,砸得生疼,他兩手圈著衣服,沒有多余的手給自己揉揉。
紀簡看看俞歌,她倏地垂下眼眸避開目光,看來是不會要了。
她不但不愿向自己施舍母愛,也不屑于接納自己的愛。只怕在她心中自己連人生過客都不如,是避之不及的災禍吧。
“你不要我就扔了?!奔o簡快要控制不住顫抖的聲線,竭力努力維持表面的鎮靜,裝作不在意。
“扔什么?”
就在紀簡覺得自己快要崩潰時,葉凜回來了,他語氣不善,但莫名讓他心安。
葉凜視線掃過紀簡緊繃的嘴角,鼻骨的紅印,拎過他懷里的衣服,冷冷問道:“怎么回事,被狗咬了?”
他聲音冷得滲人,氣場不容忽視,引得周圍喝酒聊天的男人們都看過來。
沈歷銘哪里聽不出是指桑罵槐,正要發作驅趕二人,葉凜側過身與他面對而立,目光森然盯著他。
沈歷銘看到他的正臉愣住,大腦轉不動了,良久才反應過來,“葉總?”
酒桌上的男人們不明所以,低聲議論,猜測這個葉總是誰。名門上流對于他們僅限于聽說,為人張揚的二代通過社交媒體或者還了解一些,但厭惡曝光的,普通人一點窺探的可能都沒有。
很快他們就知曉了。葉總自己說了,“沈總現在身貴眼高,我們柏葉的設計師都配不上你的品味?!?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我以為找陳越什么事,原來是喜歡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