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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凜一言不發(fā),眼里一片死氣,倏然抬手掐住他的脖子。
葉鋮遠喘不上氣,眼球憋得暴凸,快要暈厥時葉凜松了手。他如饑似渴地吸入空氣,剛緩過來喉嚨又被掐住。
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緊,一點點奪走他呼吸的權利。葉鋮遠白眼漸翻,葉凜又松了手。
“缺氧是什么感覺?”葉凜聲音淡淡的,“他沒法告訴我,你來替他說,溺在水里到底有多痛苦,嗯?”
葉鋮遠仿佛聽到死神在低吟,汗毛倒豎。就在他以為第三次窒息要來臨時,葉凜的手緩緩滑下,然后,停在肩頭,猛地捏住肩胛骨。
葉鋮遠的臉瞬間扭曲發(fā)皺,干裂嘶啞的嚎叫響徹房間。
葉凜越發(fā)用力,指節(jié)青白,手筋暴起,不滿他刺耳的鬼哭狼嚎,嘖嘴道,“喊什么,又沒碎。”
葉鋮遠逐漸力竭,只是痛苦地張大嘴巴,卻發(fā)不出聲音。
葉凜捏累了,放開葉鋮遠,慢條斯理按揉手掌給自己放松。
葉鋮終于得到喘息的機會,從疼痛中緩過勁來,惡狠狠道,“就這點兒能耐?怎么不敢殺了我。”
他叱咤一生,靠得也是這股勁,只要他沒死,讓他逮到機會一定會再爬起來。
葉凜目光投向門口,站在那里的保鏢懂得了眼神中的指示。他便在沙發(fā)椅坐下,靠進椅背緩緩閉上眼,“我臟了手,有人會傷心。”
保鏢帶進來三位醫(yī)護人員靜靜候在床邊。
葉鋮遠警惕打量著醫(yī)生和護士,他們都帶著乳膠手套,其中一個護士提著銀色藥箱。
另一個護士打開藥箱,取出一支玻璃小藥瓶和針管,抽好藥遞給醫(yī)生。
“你以為這樣就能不留痕跡?”葉鋮遠絲毫不慌嗤笑著,“以為我會沒有準備等著你出手?”
“真死了就按你計劃的曝光我罪行吧,警告什么。”葉凜疲憊到極點,這渾濁難聽的聲音吵得頭疼,他點著太陽穴慢慢揉按,“你怕死,我不怕。”
葉鋮遠愣住。如果葉凜是奔著同歸于盡的結局,任何籌碼都沒意義了,命沒了,一切皆成虛無。
他開始害怕了,渾身抖得像篩子,胡亂揮動四肢掙扎想逃。
動靜太大,葉凜撩起眼皮看過去,“鎮(zhèn)定劑要不了人命,我說了不會弄臟手。”
葉鋮遠停下掙扎,不確定是否聽得真切,懸起腦袋,脖子伸得筆直。
“你病得不輕,該去療養(yǎng)院了,會有專人24小時看護。最好乖乖配合,否則難受的是自己。”
葉凜閉起眼,在葉鋮遠以為他要睡著時,淡淡的聲音飄來,“要是整天拉著臉,不開心養(yǎng)老,我拿柏葉給你送終。拆分、出售,或者干脆破產,會讓你在有生之年看到心心念念的事情發(fā)生。”
葉鋮遠精明狠厲的眸光瞬時暗淡無神。葉凜是能做到的,他和他的父親一樣毫不在乎家業(yè),這也是自己想將他們從葉家剝離出去的原因。
醫(yī)生擼起他的袖管,針尖刺入皮膚,葉鋮遠只是靜靜看著,放棄掙扎。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又消散,鐘雅走近又離開,房間的燈滅了,身上多了一條薄毯,葉凜都感知的到。
他已經太久沒有睡過覺,困意幾乎要將他壓垮,可他無法睡著。即便短暫入睡,噩夢也如影隨形,紀簡溺斃的慘狀不斷涌現,瞬間就會被驚醒。
片刻閉目養(yǎng)神后,葉凜動了動眼皮,眼睛干澀已緩解幾分,于是起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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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言關了病房的燈,留下床前一盞小臺燈,坐在床邊翻開一本破舊缺角的童話全集。
這是紀簡小時候住院帶著的書,紀言探病時,紀簡便會給他念故事聽。那會兒太小,識字不多,一本書要很久才能念完,似乎直到紀簡出院,紀言也沒能聽完所有故事。
現在,他把書翻來覆去念了十多遍,紀簡卻一動都不動。
紀言正要從頭繼續(xù),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道頹靡的身影從暗處漸漸浮出。
“都處理完了,你回去吧,這里有我。”
紀言放下書起身。他們約定一人一天,但夜間由葉凜一人陪伴紀簡,今夜要處理葉鋮遠,自己臨時照看。
夜間陪護的身份紀言主動放棄,不去跟他搶。葉凜呆在紀簡身邊尚且無法入睡,讓他去別的地方跟讓他去死有什么區(qū)別。
紀言臨走前按著他的肩頭寬慰一句,“別太自責,你已經盡力了。”
葉凜沒有回應,窩在座椅中,一眨不眨看著病床上的紀簡。
本就白皙的臉如今更是蒼白沒有血色,眼睛閉著垂下纖長睫毛,如果不是胸口因呼吸而緩慢起伏,整個人看不出一絲生氣。
已經七天了,他還是如剛從水中拖出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葉凜輕輕撫上他額側的傷口,不像在水中時那樣血肉模糊的凹陷進去,傷口已經結了堅硬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