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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聲細語的安撫叫方初鼻子一酸,癟著嘴被周嶼川抱到懷中時,濕漉漉的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墻上掛著的老式鐘表。
擺錘左右規律搖晃,混雜著滴答滴答的細微聲響往方初腦袋里鉆。
……鐘擺……
剎那之間,他像是被靈光擊中般,猛地直起身子,手忙腳亂地去摸電話,直接打給了徐慈。
方初呼吸聲很重,他緊緊攥住周嶼川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聲音自然而尋常。
對方接通得很快,方初沒有打草驚蛇,只是閑聊似地東拉西扯了幾句,幾分鐘后才很不經意地問徐慈——
“你和他交談過幾次呢?”
電話那頭的人下意識回:“大概五六次吧。”
得到答案的方初扯了扯唇角,靠在周嶼川懷中,又說了些其他的話才把電話掛掉。
然后沒有絲毫停歇地打開從醫院拷貝過來的監控,反復拉進度條數著。
“一……二……七……”
是九次。
周厭進了徐慈的辦公室一共九次。
這正好是他刻在墻上“正”字比劃總和。
如果把徐慈定為兇手,那周厭的妄想就能說得通了,一個心理學領域的泰斗級專家,要催眠一個本就有嚴重心理疾病的患者簡直是探囊取物,手到擒來。
可周厭買的那十幾本書,以及和系統信息高度重合的預知夢呢?
這又該怎么解釋?
方初思緒飛快轉著,急躁爬進周嶼川懷里,催促他去監視徐慈。
后者自然事事應著他,憐惜又繾綣地吻過他眉眼,細細安撫時眸色沉得像是滲血似的。
早上徐慈說的那些夢還在沉甸甸地壓在他心口,周嶼川并不是一個迷信的人,正正相反,他理智矜傲到極點,從小對任何事情都唾手可得,以至于叫他對鬼神之類的存在一直都嗤之以鼻。
畢竟,只有身處絕境才會寄希望于不存在的救贖。
周嶼川從來沒有失敗過,又哪里體會過絕望的滋味。
可偏偏這事兒牽扯的是方初。
也許是日有所思,以至于夜有所夢,他再睜眼的時候,正正看到了靈堂正中央的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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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怕[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大團圓結局嗷[撒花][撒花][撒花]
第46章
那一瞬間, 一陣徹骨的涼意從腳底直竄頭皮,周嶼川思緒都繃斷了一秒,渾身僵冷得像是被灌注了水泥。
耳邊炸開一陣尖銳的嗡鳴, 所有哭喊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一樣模糊, 他聽不清, 也不愿意聽清,只是愣愣的盯著那張照片。
怎么能把方初放那兒呢?
他的愛人明明還在他懷中睡覺的, 他們才舉行完婚禮,商量著要去看極光, 要去滑雪……
紛雜的認知模模糊糊地擠在周嶼川腦袋里, 他開始分不清夢里還是夢外,臉色蒼白到極點, 往前走時狠狠踉蹌了一步。
高承連忙扶住他,積蓄在地上的雨水映出人影, 周嶼川看到了自己滿頭白發, 攀滿血絲的眼睛空洞洞地毫無生氣,脖頸纏著繃帶,整個人灰敗絕望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周漆走到他面前,滿是痛苦地讓他節哀。
周嶼川沒有說話, 他大抵是整個胸腔都爛掉了, 空蕩蕩的寒意陣陣穿過, 似乎連帶著嗓子也被古怪的蟲子吃了一樣。
……要去找方初。
找到他就好了。
他瞳孔發顫, 微微蹙眉,咽下滿口的血腥氣, 推開高承一步一步地走向靈堂,脖頸上的繃帶開始洇出越來越多的血跡。
沒有人敢說話,呼吸聲被壓到極致,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般盯著周嶼川,看他重重摔在地上,又重新一點點爬起來,吃力地靠近方初的棺木。
“不怕……初初……別怕……”
周嶼川跪在地上,額頭抵住棺木,極為艱難地喘息,衣服已經被血全都沾濕了,他像是看不到般,繾綣又依戀地彎了彎唇角,輕聲說:“等等我好不好……”
“寶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