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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碰不碰。”周嶼川連忙舉起雙手,低低垂下的眼簾溢滿了愛意與歡喜,悄悄嗅著方初的氣息,低聲下氣地與他解釋。
“因為智腦核心中樞中出現了癌變的病毒,這三年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不能清除掉病毒,智腦中樞能源被分散搶占,便無法維持這個微宇宙的運轉,屆時物理意義上的崩塌毀滅,個體是沒有辦法存活下來的。”
意思是三年后不是方初一個人的死期,是全人類的死期。
他做的還是一番拯救人類的大事業。
方初脊背莫名又挺直了兩分,語氣依舊很冷漠,拽拽地問:“那現在沒事了,病毒清除完畢了?還有智腦是什么?系統?祂為什么能維持宇宙的運轉,祂那么厲害的話干嘛淪落到需要我來做這些事情。”
劈里啪啦的問題砸下來,周嶼川假裝沒看到小少爺越發板直的脊背,只是勾著唇角模棱兩可地挑著回答道:“病毒……自然是清除干凈了。”
誰最后活下來,誰就有定義權,他說智腦是病毒,那祂便是。
周嶼川絲毫沒有鳩占鵲巢的心虛感,他見方初手腕松動,木棍拿開了些,便頗為眷戀地將臉埋入他頸側重重吸了好幾口氣。
這是梁歸的習慣。
以往方初回家,他都要黏黏糊糊地膩過來蹭上許久,像是條委委屈屈的大狗在確認主人身上有沒有沾到其他氣味。
周厭也會,只是他更為克制些,會忙前忙后地給他換衣服,尋了空隙便會偷偷去嗅他的衣服,猜他白日有沒有和誰走得太近。
而現在的周嶼川,完全融合了這兩人的習慣。
方初垂著的眼古井無波,周嶼川沒有回答他的其他問題,他便也沒有追問。
只是隨手拎著磨尖的木棍,另外一只空著的手若無其事地壓在周嶼川后腦處。
極漂亮的眉眼稍稍收斂幾分囂張后,乖順得像是一只無害的貓崽,桃心尾巴也溫馴地垂著,尖上翹了點弧度,悠悠晃著。
他偏頭,朝癡癡看著他的周嶼川扯了下唇角,像是松了一口氣那般,說:“那就好。”
輕飄飄的尾音甚至都還沒落地,方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捅穿了周嶼川脖頸。
鮮血噗呲一聲飛濺到他臉上,瓷白的皮膚摻了血點,勾挑的桃花眼松松壓著,眨都沒有眨一下。
完全沒有任何停頓,上一瞬才捅穿皮肉,下一秒便提膝一腳把人踹出去。
周嶼川完全沒有任何反抗,踉蹌著重重跌砸在樹干上時,那里被刻意折斷的尖銳木枝瞬間刺透了皮肉。
他像是痛極了般擰眉悶哼出聲,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簌簌發顫,捂住鮮血橫流的脖頸,喘一聲氣便涌一堆血。
“初初……”
模糊的哭喘極可憐,方初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似的,脖頸青筋繃起,雙手高舉木棍。
“狗東西!還在撒謊!”
“周嶼川!你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把我耍得團團轉很有意思?嗯?”
話音落地的那瞬間,氣瘋了的方初眼尾猩紅,騎在周嶼川腰腹上喘著粗氣將木棍猛地捅入他胸腔。
原本粗鈍簡陋的武器,在這一刻卻像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輕而易舉地就搗在了他心臟上。
身下的人痛苦到渾身痙攣,方初卻半點都不憐憫,呼哧喘氣抽出木棍再次重重捅下去。
他渾身都在用力,上半身幾乎和周嶼川貼到了一起,粗亂的氣息一陣一陣地撲在后者臉上。
“我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就完全是一個笑話,老子他媽真是被鬼糊了眼了,還喜歡上了你,結果呢?你把我當什么?!一枚趁手的棋子?一只可有可無的寵物?”
“你憑什么?!你憑什么這樣對我!!你以為你是誰!”
歇斯底里的斥罵混雜在血肉鑿碎的聲音當中,渾身是血的方初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等到他氣喘吁吁的發泄完,躺在地上的“人”已經不能看了。
若是以往,方初怕是能被惡心到吐個三天三夜。
但現在,情緒劇烈起伏,爆發過后的空茫感叫方初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手腳僵冷發麻,呼吸粗重混亂,轉身踉蹌著朝太陽落下的方向走。
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吹散了黑云,此刻余暉正燦爛盛大,方初渾身臟兮兮的,一瘸一拐地走在公路上。
他先前磨樹枝的時候刮破了腿,傷口很長,血跡浸濕了褲腳。
他沒管。
長風自曠野吹過,像是親吻,萬般憐惜地拂過方初小腿。
痛感瞬間消失殆盡。
方初依舊面無表情,他始終挺著脊背,昂著頭顱,走過街角,那兒有媽媽在帶著孩子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