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01、烏云</h1>
雨聲漫漫,將充斥臟字的謾罵與拳腳相交的悶響切分得稀碎。
鐘午撐著傘,獨自站在巷子角的電線桿旁,眼皮耷著,目光落在自己被雨點打濕大半的鞋襪上。
沒朝不遠處一人單方面挨揍的欺凌現場投去一眼,她都想像得出那少年會被打成什么慘樣。
但即使如此,從剛才到現在,他縱然毫無還手之力,卻也不曾對以唐準為首的那群不良少年們吐出半句哀嚎或求饒。
是根寧折不彎的硬骨頭。
鐘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制服襯衫下擺,聽唐準得意洋洋的叫囂。
看你不順眼很久了啊,一個書呆子而已,竟然還有膽子當眾讓老子沒臉?
怎么,這就起不來了?剛剛不是還一副我們欠你錢的跩樣嗎?你他媽再瞪一個試試,看老子不把你眼睛挖出來!
唐準邊威脅邊多補了少年一腳,放話警告他幾句后才收手,領著跟班們向鐘午走來。
鐘午這才抬眸,余光透過人群間隙,無聲打量那個人。
他一動也不動地側身倒在地面上,原先齊整的制服此刻滿是腳印和泥沙,又浸飽了雨水,瞧著像團濕漉漉的、灰敗的烏云。
鐘午知道他是誰,唐準要動手前叫過他的名字。虞璟,一班的,校排行前三的常客,鐘午雖然和他不算認識,但也有耳聞這位學霸宛如山巔雪的氣質,簡單來說就是處事冷漠、不近人情,話少可從不拐彎抹角。
作為唐準的現任女友,她大致清楚虞璟怎么和他結的仇。
前幾日的下課時間,唐準在校內抽煙,恰好教導主任路過聞到煙味,好聲好氣請他把東西交出來。當時周圍一堆出來遛達的學生,旁邊還有幾個跟班,唐準好面子,不想給一大群人瞧自己的好戲,在遙遙見著教導主任后就背過手,把燃一半的煙及煙盒都扔進了身后的花叢里,再吊兒郎當地否認抽煙。
然而虞璟碰巧在邊上看光了唐準的一系列動作,見主任從半信半疑到幾乎被成功唬住,他便隨口戳穿了事實。
結局是唐準的臉在眾多學生面前丟盡了。他恥辱得想死。
在與唐準交往之前,鐘午偶然從二哥鐘承書那兒得知,唐準家里涉黑,勢力在柳城大得很。他在學校基本橫著走,普通學生怕他拳頭,老師呢,怕惹上禍,偶爾收繳他的煙還行,霸凌斗毆什么的睜只眼閉只眼就過了。
所以,唐準可以僅因為掉了面子,便把一個平素無甚交集的人踐踏至泥里。
完事兒了,走吧鐘午。
唐準的聲音很近地落到耳中了,她才正了眼,盯著他臉上近乎神清氣爽的笑容。
鐘午突然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干干凈凈意氣風發的永遠是唐準這種把弱者當螻蟻踩的人,和她這種事不關己似的旁觀者,而無辜承擔他人惡意的,卻總是要像垃圾般匍匐在地。
鐘午收了自己的傘,躲進唐準的傘下,安靜地牽住他伸來的手,跟著他離開這條雜草叢生的偏巷。
行經虞璟身畔時,她又悄悄低眉。
他或許是暈過去了,依舊沒有半分動靜。額前略長的碎發掩住薄白的眼皮,唇邊血漬斑駁,像凋萎的碎梅瓣。
鐘午將嘴角抿直了。
雨小了點,仍是淅淅瀝瀝的沒個止歇。
唐準把鐘午送回家后走了。
他本來就是要陪鐘午放學回家的,只是走到半路遠遠望見虞璟,才一時興起上前教訓了他一頓。
鐘午站在鐘家別墅的雕花柵門外,目送唐準帶著小弟們大搖大擺地離去,腦里反復盤桓的卻是虞璟淤青的、線條優美的下頷。
她有些焦躁地轉著傘柄,摸不清自己是真的良心過不去在擔心他,還是單純怕虞璟若有個好歹,事情鬧大后會牽連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