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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待終于見著他的時候,葉櫻沒想到是這么個場景。
季傲寒倚靠著墻,和隔壁的犯人獄卒隔著鐵木柵欄湊在一起,他就坐在那石榻上,右肩的傷口已被包扎好,左手搖著一只紅漆骰子筒,閉著眼嘴角噙著一絲笑。那骰子筒搖罷,往石榻上一扣,季傲寒睜開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葉櫻。
幾個獄卒犯人混在一起,看他沒有反應,連忙叫道:“開呀,別說你失手了想耍賴吧?咦,這姑娘你認識啊?”
季傲寒不理他們,翻身下榻,朝葉櫻走去,嬉笑道:“這誰家的姑娘啊,來這地方會情郎呢?”說著生生定住了想要邁過去的腳步,又轉身走了回去。
“季傲寒!”葉櫻一句“你混蛋”卡在喉嚨上,又咽了下去,扯得喉嚨生疼帶出了哭腔:“你……疼不疼啊?”
季傲寒身形一滯,轉身道:“小爺好得很,不勞你掛心,哪兒來會哪兒去,有吃有喝還有人一起耍錢,沒看這正玩骰子么?”
“季傲寒,你看不起我,從來都看不起。每次出遠門你都不敢跟我告別,每次遇到事情你都把我推得遠遠的,你以為假裝不認識我,我就能滾回黃溪縣過安生日子了嗎?”葉櫻一掌拍在鐵門上:“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要是死在了這里,這輩子我都不會安生!”
她將話壓得很低,卻擲地有聲,仿佛一顆骰子落進陶罐,清脆悅耳,激動人心,回蕩在幽閉的金水城大牢里,一直到她轉身離開,都沒有人說話。
季傲寒僵硬的脊背挺直,伸手去開那骰子筒:“哈哈,誰說我耍賴,四個六,混江龍!”眾人皆去看那骰子,只有季傲寒知道,這聲笑來自他胸腔內的震動,牽動了傷口也不管不顧。 過了半晌,季傲寒突然開口道:“刀疤。”
一直杵在那沒走的獄頭聽見他叫自己,沉默片刻應了聲:“季老大。”
刀疤早年也是黃溪縣的小混混,只不過一早就從黃溪縣的一幫子地痞里脫身,還在金水城混了個獄頭當,可以說日子過得很是滋潤。他也沒想到,前兩日官兵送到牢里來的,是位故人。
記著往日的情誼,刀疤幫季傲寒上了藥,可他也只能幫到這里了,想讓他私自放人出去,想都不要想。
“你說你犯什么傻要替我治傷,讓我躺著等死不是更好?”季傲寒將手里的骰子拋起又接住,摸了摸右肩離胸口很近的傷口:“刀疤,再等三日,你攔不住我的。” 刀疤嗯了一聲:
“你要是跑了,我們牢里的兄弟都得玩完。我攔不住你,所以我救你。我救了你,你就不會逃,因為你是季老大。”言下之意,季傲寒絕不會落井下石,恩將仇報。
季傲寒笑了:“嗯,我不從你的地盤跑路。”
“不從大牢里逃,就只能在去法場的路上……屆時有官兵押送,你沒有勝算。”刀疤握緊手里的刀,不知是擔心季傲寒的安危,還是害怕他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