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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年級排名來看，李勵里還是依舊保持在高一的水平左右。一個暑假沒有上補習班，稍有退步也是情理之中。他無數次安慰自己，卻又在看到班級排名的時候難以抑制地懊悔。

許燁江的名字在自己之上，這次分班似乎對于他沒有任何的影響。甚至他們那些高一就適應了實驗班節奏的人，依舊能在班級前列。普通班升上來的學生，大多跟李勵里一樣還在適應階段，被擠在了中下游。

月考結束后，李勵里把自己一個小時的午覺縮短成了半小時，每天中午都早起坐在書桌前寫一段時間教輔書。他也自覺縮短了晚上的睡覺時間，就連洗澡的時候都會聽學習資料。

“今天中午一起睡吧?！痹S燁江跟在李勵里身后上樓梯，靠在鞋柜旁看著他開鎖。

沒有對門的鄰居，頂樓的平臺上站著兩個人，窗戶在拐角處，望出去有一根長長的電線，剛好把窗外的瓦片頂和天空分隔開，一黑一白，毫無交集。

天氣漸冷，也沒到開空調的地步，李勵里的手光是開鎖這一會兒，剛在口袋里積攢的暖氣就散了。

“?。俊崩顒罾镎谀X子里盤算，天冷后干脆不睡午覺，不如全部用來學習，注意力不在許燁江身上。

“今天中午我不睡另一間房了，我幫你暖床?！痹S燁江倒是自覺，也不等李勵里答應就走進了他的房間，一蹦就趴在了床上，“還是你的床舒服啊?！?

李勵里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許燁江又跟很久以前那一次一樣，只露了一個腦袋在外面：“快來。”

經過書桌的時候，李勵里還是看了一眼教輔書，拉開椅子就想坐下，說道：“我要先寫會兒題?！?

“寫啥啊，作業晚自習也能寫完。”許燁江從被窩里鉆出來，爬到了床尾，跪在床上仰視李勵里。

李勵里被看得心里發毛，坐下來轉過身，拿出了教輔：“我不敢不寫，我怕我只要今天不寫，以后都懶得寫了。”

許燁江一手撐在椅背上，一手撐在桌子上，這次換他俯視李勵里，說道：“那我在床上等你。”

“好?！崩顒罾锓_教輔，余光里貼近的身影不容忽視。

“別讓我等太久?！痹S燁江貼著李勵里的耳朵說完，又鉆進了被子里。

教輔書已經打開了，筆也抓在手里，題目的開頭看了三四遍，李勵里恨不得回到五分鐘前，直接就上床，反正坐在書桌前他也什么都看不進去。

“算了，我今天不寫了?！崩顒罾锓畔鹿P，“正好我昨晚也寫了一點，今天的任務本來也算完成了?！?

全程他都沒敢去看許燁江的表情，躺下后聽到許燁江翻了個身，面對自己。李勵里也轉身，看到了許燁江眼里難掩的笑意。

“本來我昨晚沒睡著，爬起來多寫了一會兒。今天也有點困，想多睡會兒......”

“我知道。”許燁江說完，握住了李勵里的手。

李勵里不知道許燁江是怎么能在黑暗中一下子摸到自己的手的，也猜不透他為什么要這樣做。他不敢抽走，也不敢回握。

跟火車上那次不一樣，這次周圍沒有任何外人，兩人的手在黑暗中交疊，呼吸對撞，許燁江的視線一直鎖定在李勵里的臉上。李勵里閉上了眼睛，就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

“睡吧?！痹S燁江松開手，平躺好，“先睡個好覺吧?！?

李勵里還以為能握一中午，睜開眼的時候，許燁江已經閉上了眼。

窗簾沒拉好，光從縫隙中照進來，正好照在了許燁江的鼻梁和下巴上。

許燁江好像變瘦了，雖然他以前也不胖，但現在仔細觀察，感覺臉上的棱角愈發清晰。也許是光照讓他眼睛不舒服，許燁江正要調整姿勢。

李勵里趕忙閉上雙眼，生怕自己偷看許燁江被發現。再睜開眼時，許燁江已經背對著自己。

下次，下次李勵里一定要問他，為什么要牽自己的手。

“好久沒睡這么舒服了?！濒[鐘響的時候，許燁江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左右轉動脖子拉伸，“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再像今天這樣痛痛快快睡一場?！?

李勵里剛醒，還躺在床上，懶得起身。許燁江的手撐在他身后，正好在李勵里的手邊。屏住呼吸，要住下嘴唇，李勵里把小拇指伸長，可只要掌心不動，似乎就碰不到。李勵里又試圖悄悄地挪動手掌，許燁江已經起身走出了房門。

就差一點。

下次，下次一定。

“你今天睡哪邊？”李勵里帶著許燁江進門的時候終于不經意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許燁江環視一周，發現今天的客廳特別暗，再往陽臺看了一眼，回答道：“你說呢？”

陽臺上正掛著李勵里昨晚洗好的床單，另一個房間的床上現在只有一個床墊。李勵里裝作聽不懂，指著連枕頭都沒有的空床問：“這邊？”

“也可以啊。”許燁江放下包就要往那走，“畢竟有些人中午還要寫題，期中要到了，我不該打擾別人學習?！?

“那邊床單都沒鋪，枕頭還在陽臺上呢?！崩顒罾锿柵_走，摸了一下床單，“還沒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