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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去,出了事我擔著,明天給你發五十萬獎金,”沈錯目光陰鷙地盯著前面那輛竟然還想在高速路上掉頭繼續來找麻煩的車,“如果能把里面的人撞死,我給你加錢。”
“……”司機到底是給有錢人當司機的,他跟了沈錯那么多年,也見過不少大場面,哪怕意識到沈錯的“把人撞死”不過是恨到極致之后說出的口不擇言,但這恨意太深,他光聽著沈錯就覺得心底發寒。
但五十萬的誘惑實在太大,他更知道沈錯有擺平這一切的能力,兩相權衡之下,司機把心一橫,反正就這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他就算真的把油門踩死也撞不死誰,干脆就照著沈錯的話做。
于是幾秒之后,那輛還意圖掉頭的黑車被一陣疾馳而來的風狠狠撞上,只聽“轟”的一聲,黑車后備箱跟白車前蓋用力變形,黑車被撞得又往前行走一米,而后車門打開,從里面下來幾個魁梧的大漢。
衛瑾川穿了一身黑,他走在那群人最前頭,輕輕敲了敲后座車窗,聲音冷酷;“沈約,下來。”
然而坐在左邊的人是沈錯不是沈約,沈錯平靜按下車窗,跟外面的衛瑾川來了個突兀的對視。
后者看到他一愣,目光飛快在車里梭巡起來,然后輕而易舉找到了就坐在沈錯右邊、一臉厭倦不耐煩地看著自己的沈約。
故人重逢、愛人死而復生,這其中任何一件事發生了都是讓人驚喜高興的,衛瑾川卻覺得沈約的目光猶如一把冰冷的刀,此時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叫他無法動彈。
衛瑾川被他看得發慌,明明假死的人是沈約、做錯了事的也是沈約,現在被沈約這么看著,反而讓他底氣不足。他下意識又要開始命令,這是他唯一能把沈約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手段,衛瑾川語氣生硬:“沈約,下來。”
沈約眉心隱動,雖然極力想要控制,他的身體仍然出現了之前那樣的狀況,仍然奉衛瑾川的話猶如圣旨,讓他做不到反抗。
沒有用嗎?哪怕他都“死”過一次,世界意志還是不能放過他嗎?
沈約心臟仿佛被重重揪住,他抵抗著那股想要服從衛瑾川的沖動,右手卻逐漸抬起,想要打開車門走到衛瑾川旁邊。
不,不行,不能這樣……如果都做到這個地步,他仍然不能擺脫那該死的擺弄,如果連“死”都不能讓他解脫,那他下半輩子、那他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如果注定逃不掉,注定不能由自己做主,如果他的身體不屬于他,而是選擇臣服他應該“愛”的人,那他又為什么要被創造出來,活在這世界上?
僅僅是為了給衛瑾川花團錦簇的人生點綴一點“悲情”的過往嗎?
他不甘心,他做不到!
沈約心里發狠發恨,可是沒有任何用,世界意志沒有理會他的意愿,他的身體罔顧他的支配,仿佛他不是因為他才成為他自己,而是為了衛瑾川才變成的沈約。
——他!不!甘!心!
無數絕望和反抗的斑駁之間,沈約覺得自己的眼前的世界都在崩潰,他突然一陣耳鳴眼花,無法感知、也不能確定自己還活在這世界上,只有無數聽不清的聲音叫囂在他耳畔,似乎在叫他臣服、逼他甘心成為衛瑾川的依附品。
就這樣吧,他已經努力過了,他不是自甘墮落,是世界意志太過強大,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造物主創造的萬千蜉蝣之一,怎么可能反抗得了撼天大樹呢?
就這樣吧,至少衛瑾川是愛他的,現在他們直接跳過了那場夢里“虐戀情深”的部分,衛瑾川提前明白過來對他的感情,他也實際并沒有受什么罪,他沒有必要因為那場并沒有在現實上演的夢境,沒有必要為了那一口氣,就錯失一個自己真正愛的人。
是的,愛。
他跟衛瑾川是相愛的,他們會很幸福,他們……
“小約,沒事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只溫暖的手緩緩蓋上他冰冷顫抖的手背:“都過去了,哥在呢,別怕。”
如同一場混沌的夢被點破,沈約迷茫側過了頭,他的理智稍稍回神,目光撞見剛把頭轉過去的沈錯。
“我想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沈錯沒有看他,而是對著窗外的衛瑾川,他聲音依然沒什么感情,在此刻的沈約聽來卻仿若天籟:“他不是小約。”
只這么一句話,沈約全身力量仿佛復歸,體溫也悉數回流,乍然枯木逢春。
衛瑾川眼睜睜看著即將要開門的沈約脫力一般倒向座椅,拳頭攥緊:“你騙人,他明明就是沈約!”
“我知道你跟小約感情好,他在的時候也確實很喜歡你,那時候阻攔你們是我不對,可人死了就是死了,衛小公子節哀。”沈錯聲音里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