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開始種冬天的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
“小約,不要裝傻,”沈錯雙眼沉沉,聲音雖然低卻厚重,“你知道我在說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窗戶紙都捅破了,這場兄弟情深的戲碼就沒必要繼續演下去,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是要走,還是留下來?”
“……”沈約啞口無言。
他在逼自己——沈約看出來了,沈錯也絲毫沒有掩飾。
逼他正視處境、逼他不能裝傻,逼他在兩個極端之中作出選擇,不給他任何逃避的余地。
這太突然了。沈約精明算計的腦子一片空白,但凡換個人在他面前說這些話,他都能毫不留情地讓對方滾蛋走人。可現在是他哥……說出這些話的人是沈錯,跟別人是不一樣的,在這短暫有限的時間里,沈約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搪塞沈錯的方法。
沈錯凝視著他,似乎看出他的答案:“如果你喜歡住在這里,明天我會叫人來辦過戶手續。”
他說著退了一步,似乎就要離開,沈約看著他決絕的動作,心里竟然產生一種這是他們最后一面的錯覺。這讓他感到慌亂,情緒忍不住上頭,替代了他的理智。
“哥!”沈約沒忍住又追出來,然而這次沈錯打定主意不肯回頭,沈約從小被他嬌縱著,哪里受到過這樣的待遇?當下只覺得委屈,“哥,你不要我了嗎?”
沈錯終于被后面那句略帶著顫抖的聲音喊停,他在原地思索了兩秒,而后面無表情轉過身,懨懨的雙眼投射過來,輕飄飄的,卻帶著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沈約無由想起小時候犯了錯被沈錯抓住,他哥也是這樣,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地走過來,步子邁得又輕又緩,如同日常詢問他的課業學習,卻讓他不敢造次。
那時候,相比于后來的管教,沈約最怕的反而是沈錯向他走來的這個過程——因為管教無非就那幾種,等到他哥氣消一點,他撒個嬌裝裝乖總能糊弄過去,但他哥向他走過來的時候,即將要受罰的那股恐懼感卻是驅之不去的,沒有什么比看著一把懸而未決的刀吊在自己頭上更加恐怖,反而沈錯走得越慢,那種恐懼越加延長,在沈約眼里,比什么酷刑都要可怕。
沈約就這樣怔怔地、看著沈錯向自己走來,心里七上八下,預演了很多要跟沈錯說的話,唯獨沒有后悔把人叫住。
過了比一個世紀還要長的十幾秒,沈錯終于停在他面前。男人比他高上半頭,光是這樣垂眼看他就有十足的壓迫力,更遑論他不笑不說話,連表情都懶得做。
沈約咽了口口水,討好地去拉沈錯衣袖,試圖像小時候那樣蒙混過去。
沈錯瞥了眼他的動作,沒有避開:“你想清楚了?”
沈約裝傻:“哥,為什么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呢?”
沈錯沒有跟他演下去,反握住沈約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在還有些料峭寒意的初春里有些不合時宜,卻輕而易舉把沈約指尖的冰冷消融:“要我留下,你能接受嗎?”
沈約手指抖了抖,他想把手抽開,卻又怕沈錯真的一言不合跑了,來回思考了好幾遍還是沒動:“哥……”
沈錯仿佛聽不到他在說話,他扣住了沈約的手,又拿額頭抵著沈約的額頭,他們之間的距離過近,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好像隨時都要親上去一樣。
沈錯一錯不錯地盯著他:“這種程度也能接受?”
“……”沈約心頭狂動,他看著面前那張放大了無數倍的俊朗堅毅的臉,雙眼有些失焦:“哥……”
沈錯盯著他受驚卻不敢表露出來的雙眼,胸中涌生出隱秘的快意。
兩人維持了這個動作好幾秒,沈錯的眼睛才慢慢下移到沈約那一張微微張開、薄情漂亮的嘴唇上。他曾無數次聽沈約用這張嘴向他撒嬌賣好,也曾匆匆一瞥沈約笑著去親別人的唇角或者臉頰,許多個沈約以為他在思索綢繆的嚴肅片刻,表面上一本正經的男人都在放縱自己陰暗的念想,用最齷齪的心思去肖想他名義上的弟弟。
而現在,在他隱忍蟄伏了十幾年、甚至快要放棄的時候,他終于不用繼續肖想了。
他逼迫著、以近乎決絕的極端方式以退為進,打散了沈約的所有僥幸心理,也切斷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要么兄弟感情名存實亡,要么徹底毀了那本就虛偽的兄弟情誼,換**人的身份成功上位。
什么兄友弟恭?他從來都不稀罕。他不要沈約當他的弟弟,他不要沈約變成別人的愛人,這是他一手養大的花,本來就不該他栽好的樹讓別人乘涼,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沈錯低下頭,十幾年癡心妄想終于得償所愿。
他安靜地看著沈約那雙盛著自己倒影的桃花眼,到底于心不忍,給了這個他從小放縱的弟弟最后一次機會:“小約,如果不想,可以躲開,也可以把我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