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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這般坐著,直到門外傳來侍衛青山的稟報聲,才緩慢而遲鈍地歪了下頭。
“啟稟主子,蘇姑娘買藥一事已查到。”
他掀起眼皮,烏黑的長睫似乎顫了下,說了話。
“進來。”
青山于是推開了門。
他一推開門,便是聞到了屋內濃重的血腥氣,淺淡的女子幽香,還有參湯的氣味。
以及,他一眼望過去,便能看到他家主子還在流血的手。
青山驀地警覺,問道:“公子,可是……”
謝臨淵淡聲:“無礙,說事。”
但好在他跟在謝臨淵身邊多年,也是他手下將領,隨他上過戰場,不該說的話不該問的事,他心里極有數,便是目不斜視,也沒有再問,只垂首稟報回話。
“屬下已查明,據掌柜的說,蘇姑娘買的藥是……”
說到這,青山罕見的停了下,他也是少年兒郎,未曾娶妻,提到這事便是有些臉紅,卡在這半天沒出聲。
謝臨淵煩了,只道:“說。”
青山打了個寒顫立馬站直,不敢再有所隱瞞,一口氣說了出來:
“是男女一事的春/藥。”
青山說完這句話后,謝臨淵緩緩撩起眼皮,許久都未說話。
似是沒聽清他說的是什么,或是,沒有聽明白這句話。
謝臨淵劍眉微皺,眼睛里像是蒙了層霧氣,透著不解和怔然。
青山更不可能和他解釋……這是什么。
他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裝死。
約莫半晌過去后,青山站在他家主子面前,冷汗都要冒出來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是覺得他家主子在一瞬的怔然之后,那雙向來令人膽寒的眼睛里透出了愉悅和舒爽。
這是只有在打了勝仗后才會在他眼里看到的東西。
但不過瞬間,這些又都消了去。
“我還當她有多愛我兄長。”
他冷冷哼了聲,勾著唇笑了起來,嘆道:
“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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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她心里有我。[狗頭]
女主:?
第13章 蘇暮盈也知道,他這不過……
賞花宴很快來了。
經過那次之事后,蘇暮盈看到謝臨淵總是戰戰兢兢,就連晚上做噩夢都會夢見謝臨淵掐著她脖子,或是又一次把她拖到謝臨安的靈堂這里,強迫她看著謝臨安的牌位,然后,對她極盡羞辱。
說她放蕩,說她不知羞恥,還會用盡所有手段,引誘她發出一些自己聽著都羞恥至極的聲音。
還是在靈堂,還是當著謝臨安的面。
月光太涼了,他的眼睛也太冷了,次次她都會哭叫著醒來,醒來又想起她如今已經是他的妾了,心又會因為害怕恐懼而絞在一起,她驀地看向自己枕邊,發現空空如也時,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謝臨淵都住在書房,也好在他在書房,她不必壓下自己對他的恐懼去曲意逢迎,戰戰兢兢。
偶爾碰到他,他倒是慈悲了許多,沒有和她說什么難聽的話,只死死地盯著她,長睫微闔,目光似是又透出了幾分困惑。
蘇暮盈倒是不知道他在困惑什么。
她只覺得他那雙瞳孔過分漆黑,目光又太深,盯著她的時候,像極了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的,巨大的深淵。
蘇暮盈其實很怕他。
好似,從她第一次到謝府,見到謝臨安的這個弟弟,所謂的小叔子的時候,她便對他有種一種莫名的,深深的恐懼。
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又浸著戰場上還未褪下的殺氣和血腥氣。
每一次被他看著,蘇暮盈都覺得自己的皮都在被一點點地剝下,骨頭在一點點地被碾碎。
那日晚上她自薦枕席,不過是因為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她一定要回安州。
她的爹娘還尸骨未寒,她得回去為他們殮墓刻碑,她一定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