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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青山被嚇得一愣,欲要上前時,謝臨淵抬手阻住了他。
他抬起手,用手背抹去唇角溢出的鮮血,弓著身子,單手撐在桌沿。
謝臨淵此刻的臉色極其蒼白,唇卻被血染得鮮紅,使得他那張過分昳麗的臉更是透出了種駭人的艷色。
他盯著那封信,盯著信上的字,背似乎弓得越來越下,那雙桃花眼里除去驚人的怒氣,更是沖涌著一股難以置信。
垂著的長睫一眨不眨。
蘇暮盈,你竟敢……
“回去,回安州……”
“蘇暮盈,好啊,好啊!!!!”
青山都傻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場面,沒見過他家主子這樣子,這信上是寫了什么,他家主子怎么看著看著就看吐血了。
片刻后,謝臨淵把喉嚨里沖涌上來的鮮血生生咽了回去,他將染了血的信紙折起,緊緊攥著鑰匙,無事發生一般地吩咐事情:
“立馬送信去邊關,一刻都不能耽擱。”
青山看他家主子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便問:“主子,要不要叫大夫過來?”
“速去邊關。”謝臨淵只道,便朝門口走去。
青山不敢再說什么,他看著他家主子走路都有些不穩的身形,極其后悔把那封信給出去。
他撓了撓頭,也想不明白,主子為了這蘇姑娘,怎么變這樣了。
青山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送信去邊關這事事關重大,他家主子殺了昌平侯之子,昌平侯不可能會與他家主子結盟了,若京城有變,邊關將會是唯一的機會。
青山方一細想這局勢,便是冷汗直流,他不敢再耽擱,立即去了馬廄,挑了匹馬自后門而出。
——
謝臨淵自書房而出,又欲朝關著蘇暮盈的靜思居走去時,謝母來了。
昌平侯上門,謝母這才知道謝臨淵在長公主的宴席上做了如何之事。
她聽到時眼前一黑,幾乎是暈厥了過去。
那可是長公主的宴席,那可是昌平侯之子……
他居然為了那女子,在宴席上殺了昌平侯之子,活活把人劈成了兩半。
猖狂至極……
猖狂至極……
謝母看到謝臨淵又欲朝那處走去,更是氣得昏了頭,大叱一聲:“你給我站住!”
謝臨淵方才如夢初醒,站在原地。
一手拿著鑰匙,一手拿著那張信紙,高束的烏發被風吹拂而起,一抹紅色的發帶映亮了陰沉天色,也襯得他的膚色越發的白,叫人看著便有一種徹骨的冷意。
謝母氣得走路都不穩了,被周嬤嬤攙扶著過去,也顧不上什么了,斥道:“你竟敢當眾殺昌平侯之子……如今昌平侯都找上了門,你還想去找那蘇暮盈?!”
“臨淵,你是怎么了?你以前何曾會多看女子一眼,如何今日為那蘇暮盈做出這般之事?那可是昌平侯獨子,他家權勢不在你之下!你如何就敢殺他之子?”謝母雙眉蹙起痛心疾首,是百思不解。
不過短短時日,她這個小兒子,怎么就被那個女人迷成這樣了?
“你究竟是怎么了啊?”謝母看著謝臨淵這一身是血的樣子,又不禁想起她大兒子謝臨安死前的慘狀,是越發的痛心,不禁捶胸頓足。
“臨安已經死了,不在了,如今你也要為那個女人,連自己的性命,連整個謝氏都不顧嗎!”
“要是臨安在就好了,要是他在,便不會如此行事,也不會將整個謝氏置于如此境地,要是臨安還在……”
不知是聽到了哪個字眼,謝臨淵眸色凜寒,嘴唇微動,朝謝母說了幾個字:“我不是兄長,母親。”
“我是謝臨淵。”
他在提醒她。
被謝臨淵,被自己兒子用這般冷寒的眼神看著,謝母眼前一黑,幾乎是要往后面一倒,她難以置信地說:“以前你同臨安兄弟情深,如今你說這話是何意?”
謝臨淵不欲再說,正要離開時,謝母以為他又要去找那女人,大聲斥道“你還想去哪里?趕緊去洗沐換身衣裳,去謝罪!”
“謝罪?”謝臨淵挑了挑眉,臉上絲毫沒有后悔,甚至眼里的殺意都似乎沒消失,他冷冷笑了聲,“那人,該死。”
“也必死。”
“此事我自會處理,母親。”
話落謝臨淵徑直走了。
他沒有去靜思居。
謝母雖被氣得是頭昏眼花的,但看到謝臨淵沒有往靜思居那走,沒有找那女子,謝母總算是松了口氣。
她想起那蘇暮盈又是長吁短嘆唉聲嘆氣:“我就知道會出事唉,臨安為了那女子死了,如今就連臨淵也為她做了這般荒唐之事,那女子就是專門克他們兩兄弟的妖精,當初就不該留下她。”
蘇暮盈往日里待這周嬤嬤也是有禮又尊敬,也常常打點過,周嬤嬤這會念著蘇暮盈實在是可憐,好好的一個姑娘竟是被囚禁了起來,這般磋磨,心有不忍。
她扶著謝母往春暉堂走,估摸著,適時地在一旁安慰著:“夫人說的是,既是如此,依老奴看,還不如把這蘇姑娘逐出府去,這樣也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