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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看到她抱著自己躲在墻角,看到她一身是血的畫面。
循環往復,沒有止盡。
他再也看不到那個春日雨后抱著花枝的少女了。
到最后,他甚至對自殘生出了種濃重的上癮意味。
他想,把他曾經給過她的痛苦,都還之他身。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如果這樣,她還能回來嗎。
能回來嗎……
——
謝臨淵沒有再對外征戰,開始修建防御工事。
朝廷派兵攻來,他只守城,任敵軍如何用言語刺激,皆是城門緊閉,直接扔給了陳翎和青山。
他打下的城開始休養生息,安州亦是。
他囤兵安州,以安州為界,大梁被一分為二,成了割據之勢。
接著,他組織士兵開始開荒種田,又開始聯通其余城鎮,通商貿易,許久未得安寧的梁國漸漸繁華強盛起來。
沒人敢再提起蘇暮盈這三個字。
沒人敢再提起那位蘇姑娘。
他們以為他們的將軍忘了那位蘇姑娘,不再中邪了。
謝母也以為……她這個兒子忘了蘇暮盈,慢慢的在變好,不再瘋魔了。
于是,謝母繼續把將蘇暮盈活著的消息死死壓在了心里。
日子一天天過去。
白日里,謝臨淵練兵,處理公務,有條不紊地,一件件地處理著這些事情。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以往總是用紅色發帶高高束著的烏發也垂了下來,只用一根紅綢發帶松松地半束著,他的皮膚似乎更白了,透著如雪的寒冷,那雙桃花眼也被冰封,再也沒有含情的瀲滟。
以往的張揚恣意,甚至是囂張狂妄都成了徹徹底底的死氣。
誰也不知道,謝臨淵平日穿的那一身清貴白衣下面,盡是可怖的,猙獰的傷口。
夜里他便開始重復著那些痛苦。
傷口總也沒好。
就這樣,三年過去了。
春夏秋冬,四季輪轉,又一個春天來了。
這一年,安州的槐花開的特別好。
風一吹,細小的白色花瓣飄在空中,紛紛揚揚的,像是下了一場白色的雪。
當一片花瓣飄到他書桌上時,謝臨淵停了筆。
他抬起頭,忽起的大風迎面而來,將他垂落肩側的發絲都吹得拂起,陣陣槐花飄落了他窗欞,又落在他書桌的宣紙上。
“槐花……”
“槐花。”
以前,他晚上不睡覺,總喜歡盯著她看,睡夢中,她便經常喊著槐花。
是她家鄉的花么。
謝臨淵垂眼,盯著桌上的槐花出了神,他看了很久,待又一陣風吹來后,他擱下筆,走出了府。
謝臨淵隨著槐花吹來的方向,走著。
他也說不上為何如此,或許,他只是也想去看看,在她的家鄉,看看她喜歡的花。
這三年他過得死氣沉沉,行尸走肉,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于他而言,都并無不同。
他好久都沒見陽光了。
他想看看這座安州城,看看她長大的這座城。
或許,還會有她的痕跡呢。
這個春日里,謝臨淵隨著槐花而來的方向走著,走著,到最后,他走到了一座滿是槐花的小村莊。
村的名字便是叫槐花村,槐花樹隨處可見,在一棵棵槐花樹下,有幾個在小孩子興高采烈地撿拾著地上的落花,嚷嚷著回家讓娘親做槐花餅吃。
謝臨淵駐足看了很久。
如今的他沒了以往那種深重的戾氣和殺氣,小孩子便也不怕他,見他長得尤其好看,總是站在那里,便還會跑過去問他,問他有什么事,是找什么人嗎?
謝臨淵笑了笑,近乎干枯的桃花眼里滲出淚來,他搖了搖頭,只是說:“我想找人,只是我要找的人,再也找不到了?!?
小孩子不懂,疑惑地撓了撓頭:“怎么會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