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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項目成員應聲接話。
下午的會議結束,幾人移至程陸惟的辦公室休息。
私下里,方浩宇沒那么講究,伸著懶腰一進門就往沙發上靠,目光無意間掃過程陸惟襯衫領口,忽然定住。
“誒,你這兒怎么弄的?”他指著程陸惟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紅痕,“過敏啊?還是被蟲子咬了?”
旁邊的解秋陽瞥過去,唇角一勾,無聲地笑笑。
百葉簾只拉了一半,程陸惟面不改色,繞到遮光的辦公桌背后,極其自然地系上紐扣,將那片痕跡嚴嚴實實地蓋住:“沒什么,自己撓的。”
方浩宇眼神在他臉上溜了一圈,沒看出什么破綻。
倒不是他腦子缺根弦,主要還是沒往那方面想。
程陸惟一向自律,感情經歷更是乏善可陳,平日里更沒有亂約的癖好。
何況最近工作強度那么高,精力都被榨干了,誰能想到有人會暗度陳倉。
玻璃幕墻外,落日漸漸沉過天際。
沒待多久,解秋陽拎上公文包打算告辭,程陸惟也準備走,方浩宇立刻起身,說:“我跟你一起,上回好像把打火機落你那兒了。”
“什么打火機還得專門跑一趟?不能單買一個?”解秋陽出言調侃。
“那可不一樣,”方浩宇搭著程陸惟往外走,扭頭沖他說,“這可是我媳婦兒送的,意義非凡,像你這樣的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工作日的晚高峰,車開在路上堵堵停停,兩人聊了會兒公事。
方浩宇的腦子一直在項目上打轉,沒往外看,到地方后才發現不對勁,車停的位置根本就不是程陸惟之前住的酒店公寓。
“什么情況,”方浩宇下車還愣了會兒神,一臉詫異,“怎么開回這兒了?不是回酒店嗎?”
“酒店太吵,休息不好。”程陸惟鎖上車門,將鑰匙收進西褲口袋,往前走。
夏夜微涼,紛繁交錯的樹影落在步行道上,四周景象十年如一日,方浩宇跟在身后,心里白眼:北城那么多酒店公寓,哪兒不能住?非往這兒搬?
程陸惟拐進單元門,邁步上樓。
方浩宇落后一步,見程陸惟熟練地用鑰匙打開防盜門,眼睛都瞪大了半圈:“不是,你們家這房子陸姨還留著呢?”
程陸惟伸手按下開關。
‘啪嗒’一下,暖黃色燈光頃刻盈滿整個房間。
屋中陳設幾乎與記憶中的樣子完全重合,家里一應物品擺放有序,干凈整潔,一點沒落灰,連客廳角落放的都還是那臺29寸長虹電視。
方浩宇伸手拍了拍:“嚯!這老古董早該淘汰了吧?還能用?”
程陸惟回了他一句能用,轉身將西服外套掛到衣帽鉤,繞進廚房洗手。
方浩宇聽著不太信,彎腰找到插電口,按下開關,屏幕亮起一片沙沙的雪花,之后艱難地跳出幾個信號微弱的本地臺。
“還真能用啊。”
小時候為了能看翡翠臺,方浩宇隔三岔五往這兒跑,但凡是金庸和古龍小說改編的武俠劇,他幾乎一部不落全都看了個遍。
不過后來程陸惟畢業出國,他就沒再來過。
“冷不丁回來一遭,還挺感慨。”方浩宇屋里屋外轉悠兩圈,回到客廳后長長地嘆了口氣,“都十多年了吧?陸姨倒真是念舊,還把這地方保存得這么好,看著就跟座博物館似的。”
程陸惟倒了兩杯溫水出來,隨口回道:“不是我媽保存的。”
“什么?”方浩宇一下沒反應過來。
陽臺門是敞開的,門頭掛著一串貝殼風鈴,隨風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程陸惟抬眼掃過,說:“這房子現在是葉子的。”
“噗——咳咳咳!”方浩宇一口水猛地嗆進喉嚨里,頓時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漲紅了。
程陸惟丟給他紙巾,方浩宇抽出兩張擦嘴,后知后覺地注意到細節。
陽臺上晾著未干的衣服,茶幾果盤里有新鮮的水果,旁邊是厚厚一摞書,最上面的那本寫著心內科重癥病例,連門口玄關處都放著兩雙同款不同色系的居家拖鞋。
方浩宇難以置信地望向程陸惟:“他不會、這些年一直就住這兒吧?”
程陸惟沉默著,點了點頭。
方浩宇只覺得一陣頭疼,張了張嘴。他轉過頭,再度掃過程陸惟解開的襯衫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