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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陸惟最開始只知道鐘燁英語差,具體差多少,也沒什么概念。
誰能想到,大一軍訓結束回來,程陸惟翻開鐘燁那張滿篇紅叉的試卷,簡直晴天霹靂。
原本愉快的大學生活不得不就此終結,硬生生劃出一大半固定時間用來給鐘燁惡補英語。
其實鐘燁的綜合成績不差,開學考數理化接近滿分。
即便是嚴重超綱的競賽公式也能隨手推導出來,偏偏遇到英語,腦子就像變成漏勺一樣,單詞單詞記不住,語法語法一團亂麻,口語更是災難現場。
別說班主任了,連程陸惟聽了都腦仁兒發麻。
老師通知考口語,程陸惟無奈只能把人拎回家,臨時抱抱佛腳。
期間方浩宇來串門,正巧聽見鐘燁磕磕巴巴地讀課文,那一口混合了渝州方言和奇特語調的英語發音,讓方浩宇聽完當場笑趴在床上。
“不是吧葉子!你普通話挺正常啊,怎么一讀英文就串味兒了?”
方浩宇抖腰笑完,摟著他胳膊,“來來來,跟耗子哥念兩句。”
北城長大的小孩兒英語水平普遍更高,一方面是學校師資力量強,老師大多都是本地外語學院出身,另一方面也跟家庭條件有關,大部分高知父母寓教于樂啟蒙教育做得比較早。
像方浩宇這種從小學開始就把英語夏令營當興趣班上,假期偶爾還能出國玩一趟的,發音雖比不上國外的原住民,應付考試還是綽綽有余的。
方浩宇在課本上隨便挑了一段對話,鐘燁跟著念,態度認真,咬字卻依舊古怪,明明是連貫的一段話,聽起來有種一截一截的卡頓感,逗得方浩宇直捶床板。
連笑點算高的程陸惟也沒能忍住。
羞赧的紅暈沿著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鐘燁小聲嘟囔:“我們老師以前都是這么念的。”
大人們都不在,屋里電扇嗡嗡轉著,方浩宇笑夠了,翹腿躺在床上說:“難怪上次姚玥約你出去,你說沒時間,成天不是泡在辯論隊,就是回來給葉子當免費家教,這哪有空談戀愛啊!”
鐘燁聞言立刻抬起頭,望向程陸惟的眼睛眨了眨:“哥,你在談戀愛嗎?”
程陸惟伸手兜了一把他的后腦勺:“別聽他瞎說。”
“他想談也得有時間啊小葉子!”方浩宇唯恐天下不亂,“你這英語現在就是你哥的心腹大患,此患不除,他寢食難安,哪兒有心思想那些風花雪月?”
“嘖,就是可憐了某些女同學,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程陸惟隨手抓過一包薯片砸他身上,“背課文呢你!”
別人有意無意,鐘燁不知道。反正他聽了不舒服,手指攥著書頁邊緣,指甲因為用力泛起淡淡的白,再看眼前的英語字母都覺得扭曲。
初三到高一,鐘燁的英語成績依舊馬馬虎虎,掙扎在及格線邊緣。
鐘鴻川忙于工作,根本沒時間管他的功課,程陸惟除了補課跟盯著他每一次考試外,也會陪他看看美劇英劇,用場景演繹的形式一遍遍糾正他的發音。
政法大學在南片區,來回一趟橫跨半個城,鐘燁怕程陸惟太辛苦,偶爾也會自己找過去。
十月中,學校開運動會,鐘燁下午跑完自己的項目就走了。
那陣子程陸惟基本沒空回家,在忙著學院迎新活動和一年一度的高校聯盟辯論賽,鐘燁得有兩個星期沒看到他了,每天抓心撓肝地想。
于是特意找了個理由說是替陸文慧送東西過去。
深秋時節,梧桐大道仍有綠意。
鐘燁站在法學院的宿舍樓下,遠遠地望見程陸惟。
上課時間行人稀寥,他推著自行車,身旁是一位長相可愛的女生,圓臉卷發,米色長裙隨風輕舞。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笑,邁著悠閑的步子往這邊走。
中途不知提到什么趣事,女生半掩著嘴笑起來,素白的臉染上一抹霞紅。
鐘燁捏緊肩上的包帶。
聊興正酣的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他。
外面天熱,方浩宇下樓扔垃圾,見鐘燁杵在電線桿底下發愣,也不知道找個陰涼的地方躲會兒,于是走過去:“站這兒干嘛,陸惟還沒回來啊?”
鐘燁站著不動。
方浩宇順著他的視線瞧過去,狐疑道:“這不班長嗎,他倆該不會真有機會吧?”
鐘燁壓著唇角,方浩宇自顧自說完,胳膊往鐘燁肩膀上一搭,煞有介事地感慨,“嘖,這陸惟要是有主了,學校女生估計得傷心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