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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陸惟站在原地,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整個人像被一陣窒息般的寒冷包圍。
是啊,這怎么可能。
利比西酮的原始手稿在宋明遠手上,如果當年是他擅自去掉林允江的署名后再替林心婕發表,他又怎么會在此時心甘情愿地拿出來。
明明就是一盤死棋,鐘燁卻偏要為了他落下最后一子,將同暉和宋明遠逼上絕境,甚至以卵擊石地賭上全部身家,包括林心婕的畢生名譽。
只為賭一份宋明遠對林心婕虛無縹緲的真心…
賭一個能為他父母正名的、不到1%的機會和可能....
程陸惟甚至不用想也知道結局是什么——
為了保全同暉的商業價值,換取磐石資本的救命錢,董事會一份聲明就足以將所有的過錯推給已經去世三十年的林心婕,將她釘死在學術剽竊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酸澀的熱意猛地沖上眼眶,程陸惟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他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不得不再次扶住冰冷的墻面。
“陸惟?你還在聽嗎?”方浩宇的呼叫聲從聽筒里傳來。
程陸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現在買機票回國,你去找鐘燁,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他。”
“好,那你路上小心,”方浩宇的聲音也緊繃起來,“我們保持聯系!”
*
北城,宋家別墅。
“爸,這是我找人拍的,”宋錦嵐沾沾自喜地將一疊照片攤在書桌上,“就是宋憶疏給媒體送的料!”
宋錦宗站在旁邊附和:“還有宋暝!那個什么東陵資本的惡意收購肯定就是受他指使,不然宋憶疏和姓鐘的怎么會跟他們簽一致行動協議?!”
被指控的仨人沉默地站在書桌對面,宋錦宗指著對方借題發揮,“吃里扒外的東西!你們還算宋家人嗎?!”
“就是啊爸,”宋錦嵐故意帶上哭腔:“您看看他們做的事,擺明就是要把您和同暉往死里逼??!”
兄妹倆表演完還不算,一家子輪番上場,葉麗萍伸手拿起照片,瞪大眼睛,佯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痛心疾首道,“小疏小燁,怎么能做出這種事呢?他是你們的爸爸??!”
“爸爸?”宋憶疏像聽了什么笑話,凜冽的眼神掃過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哪個爸,是在我媽尸骨未寒就跟你滾到床上去的爸,還是把我丟在看守所,見死不救的爸?還是——”
‘啪——’地一聲!
宋憶疏話沒說完,宋明遠已經撐著拐杖來到身前,顫抖地抬起手,好在宋暝眼疾手快,擋在前面接下了這一巴掌。
“這就是我養的好兒子....”宋明遠因為力竭,趔趄著后退兩步,“我養的好兒子啊.....”
“你養的兒子?”宋憶疏一把將宋暝推開,咬牙道,“用我提醒你嗎?當年如果不是宋暝跪下來求你,你養的兒子早在十五年前就死在看守所了??!”
“所以你就記恨到現在?”宋明遠重重地喘著氣,“你是我生的,就算是到死也姓宋,你就這么等不及要算計我?!”
“是姓宋,”宋憶疏看著他淡淡道,“不過不是你宋明遠的宋,是宋暝的宋?!?
“爸——”宋錦嵐漲紅著臉指他,“你聽聽他都說了些什么話?!這分明就是想氣死您!”
宋錦宗和葉麗萍還想火上澆油,誰知宋明遠抬起拐杖往門口一指,含著怒意的嗓音同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閉嘴,你們先給我滾出去!”
宋錦嵐一愣,難以置信道:“爸?!”
“滾出去!”宋明遠加重語氣,因心衰引發的急性肺水腫導致他呼吸不暢,隨即用手帕捂住嘴,劇烈地咳起來。
宋錦嵐還想說什么,被見好就收的葉麗萍一把拉住,最終踩著高跟鞋,狠狠瞪了另外仨人一眼,拉著宋錦宗一道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書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宋明遠放下手帕,上面赫然有一抹刺眼的暗紅。他像是毫不在意,將手帕折好,然后抬眼看向宋暝,“籌謀多久了?”
宋暝回答:“十年?!?
宋明遠點了點頭,眼神銳利:“來宋家那天,你說你父親是肺炎去世。我后來調查過,他也是當年的帕伏林受試者,我說得沒錯吧?”
宋暝眼神依然平靜:“是?!?
“所以你也是來報仇的。”宋明遠陳述道,語氣里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