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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事了, 他那會兒跟我說要去個挺遠的地方,短時間回不來。還讓我幫忙照顧十七, 就當還他以前的人情。這不, 我前幾個月在國外,今天才回來。”
紀尋攤攤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說完再度看向程陸惟,又問:“他人呢?”
“走了。”程陸惟垂下眼,平靜的嗓音里聽不出情緒。
紀尋怔了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視線越過程陸惟的肩膀,他往屋里掃了一眼,“我之前怕十七餓,還叫過上門喂貓服務。對方當時跟我說‘家里有人不用喂’。我還以為是他在家,原來是你啊?”
“十七有我照顧,”程陸惟嗓音淡淡,依然擋在門口,“就不勞你費心了。”
紀尋挑起眉,不但沒走,反而上前一步,將手撐在門框上攔住了程陸惟準備關門的動作,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別這么小氣嘛,既然來都來了,順道請我進去坐坐唄,反正你也一個人。”
程陸惟看著他,沉默幾秒,最終還是讓開了身。
紀尋也不客氣,走進來,很自然地換了鞋,環顧客廳,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剛煮好還冒著熱氣的雞胸肉上。
“不會這么慘吧,就吃這個?”他轉頭望向程陸惟,語氣里帶著點明顯的調侃。
程陸惟熟練地將雞胸肉撕成細絲,頭也不抬問:“你要嗎?”
紀尋嫌棄地“嘖”一聲:“算了,我還是吃別的吧。”
說話間,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半個多小時后,歲月間的專職外賣送來幾樣精致的小菜和熟食,附帶兩瓶清酒。
紀尋熟門熟路地從廚房找出酒杯和碗碟,然后拉開椅子在餐桌旁坐下,給自己和程陸惟各倒了一杯。
“喝點?”他舉起酒杯。
程陸惟掃眼那碗已經撕好的雞胸肉,十七蹲在桌邊,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碗。
沉默片刻,他終究還是將雞胸肉留給了十七,端起酒杯和紀尋碰了一下。
清酒入口,微辣,回甘。
兩人相對無言地淺酌了幾杯。
時值傍晚,夕陽余暉透過玻璃窗斜射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橙紅色光影,紀尋這才放下酒杯,身子往后靠向椅背問:“所以,他走了,你在這兒守著?”
程陸惟沒說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去哪兒了?”紀追問。
“不知道。”
“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程陸惟說。
紀尋給聽笑了,甚至這笑里有種‘果然如此’的了然,“果然醫大出情種啊,一個兩個的都這幅德行。”
程陸惟抬起眼。
“別這么看我。”紀尋聳聳肩,“你和鐘燁認識這么多年,他是什么樣的人,你比我清楚。看起來冷靜克制,實際上比誰都軸。認準了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頓了頓,看著程陸惟:“就像認準了一個人。”
程陸惟手指收緊,酒杯在掌心微微晃動,琥珀色液體泛起層層細小的漣漪。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
直至天色完全變暗,城市燈火隨之一盞盞亮起。餐桌上的菜沒怎么動,酒倒是喝了大半瓶。程陸惟酒量不算很好,但眼神依然清明,只是臉頰開始微微泛紅。
紀尋估計他也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起身:“行了,我也該走了。”
程陸惟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穿好鞋,拉開門,紀尋邁開腿卻又在跨出門檻的瞬間轉過頭,“我有個小建議,程律要聽嗎?”
程陸惟看著他。
紀尋指尖敲擊著門框,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就是聽說,他們醫大的人都有個毛病。每次受點情傷什么的,都會去同一個地方。”
笑容加深,語氣里帶點感慨也帶點明顯的狡黠,紀尋停頓稍許,最后說:“或許你也可以試試。”
*
藏區夏天來得晚。
轉眼就快到六月,這里依然帶著料峭的寒意,遠處雪山終年積雪反射著刺眼的白光,稀薄的空氣里彌漫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獨特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