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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從小就不愛哭,可有時候挨了打覺得痛,眼淚就不受控制,稍長大些后她越來越可怕,而且會還手,就沒有人再打過她了。
老鼠和蛇嚇得鉆出了被窩,念叨著:“阿丑怎么連自己都打,一會可別打我們。”
冰冷的白玉手握住她的手腕,慈悲的眉目微微搖頭阻止,解釋說:“我的眼淚是甘露。”
阿丑忽覺一陣困頓,一晃便沉沉睡去。
炭火的溫度十分暖和,裹著的被子還有淡淡的香味,耳朵里即使聽到外面呼嘯的寒風也不覺得冷了。
阿丑睡得很香,是她自出生以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個覺,一夜無夢。
清晨陽光灑進來,炭火已經燃燒成為灰燼。
門外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是鎮上的一些人過來找阿丑。
阿丑揉了揉眼睛從暖和的被窩里鉆出來,感覺頭皮那種難受的感覺消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竟柔順干凈,還有淡淡的香味,但頭發的長度,的確是比尋常人短了一截,位置就是她昨天拿貝殼劃的長度。
“桀桀桀,我就說嘛,明明屋子都能輕松變干凈,非要和我的頭發過不去。”阿丑看了眼仍在窗戶邊打坐的菩薩,想說些什么,又被屋外的叫喊聲打斷。
阿丑打開門出去,看見不少都是自己曾經偷搶過東西的,還有那個差點搶走自己老婆的儒生。
一群人站在門口往里張望,有人眼尖很快就看到了屋內的炭火,而且一個漏風的屋子,里面竟十分暖和,都覺得是因為阿丑家里有個神仙老婆,這讓眾人更是心生怨念。
他們臉上還是保持著故作擠出來的討好歉意,強忍著對這丑陋面貌的厭惡說:“阿丑,以前是我們不好,說你壞話,如今你厲害了,比我們都厲害多了!你討了個神仙老婆呢,還是神通廣大的觀音菩薩,哎呀,我們是來道歉的!想請你屈尊,來參加我們給你辦的道歉宴!”
阿丑非常得意,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說:“哼哼,我早就說過了,你們有的,我肯定要有!而且比你們所有人的都好!”她回頭看向菩薩,又說,“我跟我老婆一起去。”
“誒?你老婆是神仙菩薩,哪是我們這些人能一起吃飯的呀!”眾人繼續吹捧,讓阿丑單獨赴宴,“反正就吃一頓飯,吃完了就回來,不妨礙你們團聚的。”
阿丑長久地被嘲笑厭惡,這一頓眾星捧月的道歉飯,她是真的很想吃。
因此只猶豫了一小會,便跑回屋內和菩薩知會一聲,然后高高興興地跟著幾人一起走。屋內的菩薩掐指搖頭,且看她會如何處理,又能否留一絲善念。
小漁村附近的城鎮說不上繁華,因此所謂宴會,也就是菜色比較豐富的一頓飯。
阿丑不喝酒,就挑著肉吃,吃相難看讓其他人都沒了胃口。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正事是在吃完飯后呢。
等到阿丑風卷殘云吃得差不多了,幾個曾經的競爭者就一起圍著阿丑煽風點火,一邊道歉一邊誠懇地說:“阿丑,你年紀小,知道成婚后需要做什么嗎?我們這里有些畫冊,你可以照著上面的,對你老婆去做。”
阿丑接過畫冊,展開看了看。
幾人指著畫冊上的人說:“喏,尋常夫妻都是這樣的,丈夫在上面,妻子在下面。”
阿丑疑惑撓頭,盯著畫冊上的人物逐漸不高興,她說:“可是,我沒有那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聽到阿丑所言,幾人都大笑起來,他們忘了阿丑的常識少得可怕,竟以為得了“丈夫”的稱呼就要做丈夫的事情。
然而,他們不笑還好,阿丑只是疑惑,他們一笑,阿丑立刻暴怒,問:“難道,你們都有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想起來六歲的時候,那個偷偷摸摸到家里找到她,然后向她炫耀的老光棍。
“我知道了,你們根本不是好心!!!”阿丑生氣地砸碎一只碗,抓著鋒利的碗片罵道,“你們是在向我炫耀!你們比我多了東西!!”
她惡狠狠地怒視還在笑的幾人,咬牙切齒道:“我沒有的,你們也不能有!”
第6章 輕吻眉心 你應該先啃我的額頭
儒生和幾個同伙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他們是想讓阿丑惹惱菩薩,輕則被拋棄,重則把她當惡鬼除了,沒想到表面上熱情好心的事情會惹惱阿丑。
“且慢!我們怎么會是炫耀呢,我們是好心幫你的呀!”幾人連忙和阿丑拉開距離,喊著與她解釋。
這和金銀財寶不一樣,是天生就有的,以此分辨世間男女。
阿丑眉頭緊皺,以她的認知,所有人生下來都該是一樣的,但不同的人去做不同的事,于是有了區別。她更覺得這幾人是亂說,是真是假也不重要,只要他們比自己多了東西,就是不應該!
她緊緊捏著鋒利的陶碗碎片,捏在手里被劃傷一陣刺痛,阿丑下意識松了手,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但又很快愈合,一股冰涼的冷意停留在掌心,她記得,掌心曾經接住了菩薩的眼淚,是眼淚治好了自己的手?
想到和老婆的約定,不能作惡傷人。
雖然阿丑不理解為什么傷人就是惡,他們說謊騙人炫耀才是惡,自己教訓他們該是善!但她不希望神仙老婆因此離開,溫暖的炭火、干凈整潔的被褥,鼻子里淡淡地、安心的香味,她都不想失去。
“哼!這次就饒了你們!”阿丑將矮桌踢翻,氣憤不已地離開了儒生的家。
阿丑的氣還沒消,路過的狗都要踹一腳。
走兩步又聽到誰家母雞咯咯噠的叫聲,覺得自己出來吃了一頓好的卻空手回家不合適。
阿丑循著聲音去找雞舍,看見這戶人家的夫妻正站在門口說話,一副將要分離的樣子。
寒冬料峭,站在門外的男人穿著并不算厚實的衣物,手上一個東西不多的行囊,將要出遠門。
站在門內的女人很是不舍得,拉著男人的手說:“你路上一定要多小心,我等你回來。”
男人同樣拉著女人的手,說:“英娘,我要是三年五載都沒回來,你就改嫁,我不會怪你的。”說完,便松手轉身離開。
被喚作英娘的女人上前一步拽住了丈夫的手,踮起腳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我等你。”
“嗯。”男人笑了起來,眼底盡是溫柔,再次道別終漸行漸遠,直到看不見背影,英娘才依依不舍收回視線。
阿丑看得出神,都忘記了生氣。
她從雞舍后面跳出來,盯著英娘問:“你們分別的時候,為什么要用嘴巴啃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