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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北沉聲回稟:“諾,臣領(lǐng)命。”
顏青畫沖他們二人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叫來內(nèi)侍:“去把鄒將軍請來,要快!”
第109章 回朝
鄒凱來的很快, 他路上已經(jīng)聽說了情況,因此一進(jìn)書房,來不及行禮便說道:“回稟王妃,如今溪嶺中尚有四千騎兵與四千步兵, 只是分散在溪嶺各城,需要些許時日調(diào)集。”
顏青畫點了點頭, 道:“只調(diào)騎兵和兩千步兵, 剩下的步兵還是留各城府守衛(wèi), 以免鮮卑兵行險招, 分兵進(jìn)發(fā)。”
“諾, 屬下領(lǐng)命。”
顏青畫回過神來,認(rèn)真看著這位大將軍, 不由嘆了口氣:“鄒將軍,鮮卑率一萬騎兵入侵越國, 我們只有四千人, 你是否……”
她想問鄒凱他們有幾分成算,可話到嘴邊, 卻有些猶豫了。
他們心中都很清楚, 哪怕殺到最后只剩一人, 他們也不能退縮,一旦他們守不住瑯琊府, 叫鮮卑騎兵四處作亂, 那中原便完了。
鄒凱沖她笑笑, 果斷說:“王妃, 你把鮮卑想的太、太兇惡了。”
顏青畫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為了能說得利落些,鄒凱反復(fù)想了好久,這才開口道:“邊關(guān)畢竟連年戰(zhàn)亂,鮮卑的騎兵、騎兵也是人,便是再勇猛,也會累的。他們剛同陳軍大戰(zhàn),又要趕路奔赴溪嶺,難道還能跟剛上戰(zhàn)場時、時一樣?”
“你說的倒是在理,只是這樣一亂,百姓們就又要遭殃了。”
鮮卑手里肯定沒有軍糧,一路行軍趕路,上哪里弄糧食?不還得靠搶!光搶糧食還好說,若是危急百姓性命,便十分糟糕了。
鄒凱頓了頓,難得沒有結(jié)巴:“只要早早打服他們,就能天下太平了。”
“是的……一定要把他們趕回雁門,”顏青畫沉聲道,“如今軍中能主事的唯有鄒將軍,在王上歸朝之前,辛苦你了。”
鄒凱沖她行了個禮,匆匆退了出去。
顏青畫坐回書桌前,這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亂世之下,短暫的平靜好似偷來的幸福,不過轉(zhuǎn)瞬,便成泡影。
這一次,他們是否還能延續(xù)之前的好運呢?
顏青畫抿了抿嘴唇,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答案了。
業(yè)康,平康府。
陸氏宗族世代居于狀元巷中,榮桀剛一到平康府,還來不及休息,就被帶病出來拜見他的陸安舟迎回家中。
如今陸氏族長雖然還是他父親,但族中若有大事,還是要陸安舟定奪。
陸宅正堂,此時不過坐了五人,榮桀自然坐在主位上,垂眸喝茶。
他跟顏青畫相處久了,也學(xué)會了她那一手泡茶喝茶功夫,做起來自是行云流水,儒雅端方。
陸安舟略有些詫異,面上卻十分平靜,他面色還略有些蒼白,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卻已經(jīng)開始著手操持業(yè)康朝中之事,畢竟政事是耽擱不了的。
“臣多謝王上搭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陸安舟輕聲開口。
榮桀抬眼沖他笑笑,輕輕把茶杯放回桌上,這才沉聲說道:“本王一路從北往南,途中多經(jīng)村鎮(zhèn),如今業(yè)康的情勢顯然不是太好。”
說起這個,陸安舟蒼白的臉上難得飛上一抹淺紅,朝廷動亂,御下不嚴(yán),才會導(dǎo)致新舊兩政雜亂,百姓生活困苦,說到底還是他的錯。
“臣,難辭其咎。”
榮桀擺了擺手,只看陸安舟一面,他就能看出他身上那股清貴氣,他確實是飽讀詩書,滿腹經(jīng)綸,且又一心為民,可他到底不夠狠,不能稱王,若能遇明主,卻可為盛世能臣。
“陸大人不必內(nèi)疚,若無你早先告知,如今衡原百姓還不知如何,你是個好官,這一點毋庸置疑。”
陸安舟苦笑出聲:“若不是當(dāng)年我貪戀權(quán)勢,鬼迷心竅同吳正合作,這兩年業(yè)康百姓也不至于……不過,所幸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從此以后業(yè)康歸順越國,我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了。”
短暫的交談中,不光榮桀在觀察他,他也在小心翼翼觀察榮桀。看得出來榮桀不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且爽朗大方,客氣有禮,雖是平民出身,卻又有種渾然天成的尊貴之氣,舉手投足之間利落干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他能走到今天,在中原異軍突起,不是沒道理的。
把業(yè)康交給他,陸安舟是放心的。
榮桀安靜聽他說完,便笑道:“陸大人也不用妄自菲薄,雖說業(yè)康新政無法推行,這里面的原因你我都很清楚,但新政確實是好的,也能為百姓謀得福祉,這一點就足夠了。我觀業(yè)康朝廷上下,文臣大多勤勉清廉,都是難得的能臣,這也說明你用人有度,看人極準(zhǔn)。”
陸安舟這幾日確實是有些苦悶的,被抓走后囚禁那么多日,救出來以后他又病了,躺在病床上反復(fù)思索這幾年的對與錯,他甚至對未來都有些茫然。
業(yè)康歸順越國后,自有榮桀派遣新的布政使做父母官,他又要何去何從呢?
只是沒想到,榮桀到了業(yè)康,不是先去朝中,也不是體察民情,反而親自來了陸家,坐下來與他深談。
這一席話說下來,陸安舟心中是又忐忑又感慨,甚至還有些感動在里面,倒也是五味雜陳。
榮桀見他愣在那里不言不語,不由笑道:“以陸大人之才能,屈居一省實在是大材小用,不知大人是否愿意隨本王去瑯琊府,入上書房,參議朝中大事?”
這一席話,直接把發(fā)呆的陸安舟拉回現(xiàn)實之中。
他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榮桀:“王上,臣何德何能?”
陸安舟嗓子都有些啞了,他一雙眼眸漸漸泛起紅色,卻還是定定看向榮桀。
榮桀沖他擺擺手,態(tài)度越發(fā)溫和起來:“實不相瞞,朝中原是設(shè)立左右丞相的,只政事繁多,兩位相爺夙興夜寐,也經(jīng)常無法處理完所有政事,因此侯相提議新設(shè)立上書房參議一職,有幾位大臣共同商議政事。”
前朝也有先例,例如魏晉時的尚書臺或宋時中書省,便是多臣并行輔理政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