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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正等著他發號施令,童以恒沉默片刻,道:“都有什么歌手?”
“情歌的……”
“過。”
“民樂的……”
“過。”
“民謠的……”
“過。”
老總抹一抹冷汗,顫聲道:“還有搖滾的。”
“等會兒!”童以恒道,“搖滾是啥?”
總監正思索著怎么跟這個鄉下股東解釋,卻聽見那跟班開口了,“老大,搖滾老有范兒老帶勁了!”
總監一聽有戲,忙將搖滾部分呈到童以恒面前,搖滾部分少得可憐,寥寥幾頁,童以恒沉吟片刻,手指點在了一支搖滾樂隊的照片上。
照片上,動物園樂隊五人化著濃濃的妝容,穿著打扮……呃,五顏六色。幾位高層暗自咋舌,對這鄉下股東刮目相看,大贊此人品味獨特,一日要日整個動物園。
話分兩頭,辛加送完外賣大汗淋漓,回到茶餐廳狼吞虎咽了一碗餐蛋面,急吼吼去找鼓手與吉他手了。
鼓手阿男就住在辛加對面,兩棟靠得特別近的握手樓,不,親嘴樓。所以小時候辛加一家人都是看著對面的家暴場景下飯的。有時候辛家電視里的晚間新聞跟對面的打罵哭喊聲相互融合,會產生讓人置身案發現場的感覺。
阿男特別怨恨,有次趁辛加一家吃飯時,朝他們擲石頭,小丫頭一邊丟石子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叫,“去死!去死!你們都去死!”
石屎砸進飯菜里,是不能再吃了。辛師奶朝阿男招手,“你過來,我煮面,大家一起吃。”
阿男開始在辛家蹭飯,雖然每次回去都會被她的爛賭老爸打得鼻青眼腫,有時候掛著鼻血就跑出來和辛加玩。阿男第一次見爵士鼓,是在鍵盤手大雄家里,辛加和大雄躲到房間門口離她遠遠的,耳朵里充盈著震耳欲聾的雜亂的鼓聲,兩個男孩看著一個女孩揮舞她蒼白細瘦的胳膊,像騰空而起的火焰,又像雨夜里稍縱即逝的閃電,直到木質的鼓棒忽然折斷。
辛加和大雄愣在原地,覺得耳朵應該被震出血了。樓上的師奶和樓下的狗都叫個不停。
阿男轉過頭來,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她又哭又笑,問大雄她以后還可不可以來。
大雄鼻梁上架著比啤酒瓶底還要厚的近視鏡,傻呆呆地點頭。
辛加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上了阿男那棟樓,住樓年久失修,墻壁扶手貼滿小廣告,角落躺著死蜘蛛。辛加推開那扇長了紅銹的防盜門,沖進去先洗了把臉,又轉出來問阿男要卸妝油。
阿男的智障弟弟坐在沙發上,沖他笑道:“迪加哥哥。”
“怪獸乖。”辛加摸摸他的